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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的空间比伯言想象的要大得多。他站在门口,看着眼前那片空旷的区域,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不是仓库,那是船坞。巨大到足以容纳两艘巨舰的船坞,穹顶高悬,四壁嵌着夜明珠,地面上铺着厚重的铁板,铁板上刻满了用于固定大型物件的符文阵列。船坞中央,一艘银灰色的巨舰静静停泊着。
伯言认得那艘舰的每一道弧线。
天衍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迈步走进船坞,靴子踩在铁板上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目光从舰移到舰尾,从甲板移到舰腹,扫过那些刻满符文的装甲板,扫过那些尖削的平衡翼,扫过舰那面还在微微光的铭牌。
和风巨舰。是它。
“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
伯言没有时间去深究,他只知道一件事——他需要这艘舰。
“你们六个,能装多少装多少,启动和风巨舰,准备撤离。”
斩次愣了一下。他看着伯言那张重新恢复了血色的脸,看着他那双重新变得锐利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注意到伯言说话的语气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那个蜷在墙角、浑身是血的少年,而是一个在布命令的人。
二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困惑。
“殿下,您怎么知道这艘巨舰的名字?您不是从未修炼过仙术吗?为什么炼化那五颗魔丹之后,您不但恢复了伤势,还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连气场都变了。”
伯言没有回头。他站在和风巨舰的舷梯前,背对着六武众,声音平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我相信你们迟早会全部想起来的,天下众心。”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
斩次站在原地,沉默了。他身后那五个人也沉默了。他们看着伯言的背影,看着他那件在惨白灯光下重新开始流转赤红光芒的陵光神君袍,看着他那柄握在手中正在微微亮的剑。他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们的身体比他们的意识更早做出了判断——跟着他。
斩次没有再问。他转身朝船坞内走去,声音干脆利落。
“按照殿下说的,装货,启动和风巨舰。”
其他五人同时动了。矢一冲向舰尾的火控系统,火门钻进货舱清点物资,二藏和枪左检查舰体表面的符文阵列,伊郎登上舰桥启动核心阵法。六个人分工明确,动作熟练,像是一支演练过无数次的团队。伯言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船坞出口走去。
斩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殿下,您要去哪。”
“去救人,小乔和梦璇还在许杨手里。”
伊郎从舰桥探出头,朝斩次看了一眼。那眼神很短,但斩次读懂了。他和枪左同时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跟上了伯言。伯言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没有拒绝。
三人穿过走廊,沿着盘旋向上的石阶往地面方向走去。伯言的神识全力铺开,五极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五行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他的感知比以前敏锐了数倍。他甚至能感觉到远处那些佐道修士的脚步声和呼吸频率。
他们走到太和殿西侧的一处偏殿时,伯言停了下来。偏殿门口站着四个佐道修士,都是筑基后期,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天空中那五道正在收缩的光柱上,没有人注意到走廊阴影中那三道无声接近的身影。
伯言没有拔剑。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赤红色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不是爆,是凝聚成四道细如丝的火焰丝线,无声无息地穿过走廊,精准地缠绕上那四个修士的脖颈。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转头,火焰丝线收紧的瞬间,灼热的高温直接封住了他们的声带,然后他们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伯言推开了偏殿的门。
门轴转动时出极轻微的吱呀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门内,小乔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含光剑的剑柄握在手中,指节泛白。杨梦璇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茶杯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水正从那里缓慢地渗出来。
伯言迈步走进偏殿。他故意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出清晰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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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筑基修士从侧面的柱子后冲出来,手中握着一柄短刀,口中喊着“什么人”,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乌光已经穿透了他的咽喉。伯言甚至没有转头去看,他的右手按在天衍剑的剑柄上,乌光是天衍剑自行飞出又收回时留下的残影。
小乔猛地转过身。她看见伯言站在门口,陵光神君袍的赤红色在烛光下像一团安静的火焰。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几道未完全愈合的伤痕,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重伤了吗?你的修为怎么暴涨了?你不是从未修炼过吗?”
伯言看着她,目光很温和。他没有回答,只是朝前走了两步,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小乔的顶。他的手指很暖,带着掌心残余的温度。小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眼眶有些红,但她咬着牙,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杨梦璇从桌边站起来,放下茶杯。她的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她走到伯言面前,仰头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她只说了这一句,没有问他是怎么恢复的,没有问他经历了什么,甚至没有问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确认他还能站在这里。伯言将佐道仓库的位置通过神识直接传入杨梦璇的识海,声音干脆利落。
“梦璇,你带小乔离开这里,去仓库找斩次他们,和风巨舰已经启动,你们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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