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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 安静航行 海域群妖(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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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能回去。他回去,就是送死。他死了,谁来保护荀雨?谁来保护朱云凡?

第四天清晨,船队驶入了一片陌生的海域。海水从灰蓝色变成了深蓝色,深到黑,像一块巨大的墨玉铺在海面上。海面上没有风,波浪也不大,只有细碎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又消失。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咸腥,是一种更浓的、更沉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底沉睡,它的呼吸透过海水传上来,混在风里,让人心里毛。

张依依站在船头,手搭凉棚,往远处看。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很有节奏。他在算,算这里离须臾岛还有多远,算这片海域有没有暗礁,算那些藏在海底的东西会不会突然冒出来。

“哥,你看那边。”

张萍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张依依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些黑点。那些黑点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可它们在移动,在朝船队的方向移动,而且度很快。它们的轨迹不是直线,是曲线,像是在绕着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张依依的脸色变了。他猛地转身,朝船舱里喊。

“所有人,进船舱!快!”

船上的汉子们愣住了,不知道生了什么。可他们看到张依依的脸色,就知道不是开玩笑。他们丢下手里的活,撒腿就往船舱里跑。有人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连滚带爬。有人撞在门框上,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顾不上擦。张萍萍拉着阿八的手,把他往船舱里拖。阿八没有挣扎,只是跟着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一刀的神识已经锁定了那些黑点。他的脸色也变了。那些不是黑点,是妖兽。而且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它们的体型不大,只有牛犊大小,可数量太多,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移动的乌云,朝船队压过来。它们的气息驳杂,有强有弱,强的接近金丹后期,弱的也有筑基巅峰。十几只,至少十几只。

一刀的手指攥紧了阎魔刀的刀柄。他的目光落在那片黑压压的妖兽群上,瞳孔里映着它们的影子,像两颗即将熄灭的星星。

一刀从船头一跃而起,踏着虚空,朝那片妖兽群掠去。他的度快得惊人,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出刺耳的尖啸。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阎魔刀的刀柄,刀身出鞘三寸,露出漆黑的刃口。刀刃上那些血色的符咒开始亮,像一条条被惊醒的蛇,从刀柄爬向刀尖。

“绝情斩魄·断念。”

他没有出鞘,只是握着刀柄,将刀意凝聚成一线,朝最前面的那只妖兽斩去。那是一只形似巨蜥的海中妖兽,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甲,四爪锋利如钩,嘴里满是倒刺般的獠牙。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里映着一刀的影子。它感觉到了危险,想要躲,可那一刀太快了。刀意斩在它的识海上,像一把无形的刀,将它的意识劈成两半。

那只妖兽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一块石头一样从空中坠落,砸在海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它的身体还在抽搐,可它的眼睛已经散了,瞳孔里没有光了。

一刀没有停。他的刀出鞘了。阎魔刀的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刀身上那些血色的符咒亮到极致,像一条条被鲜血浸透的丝线,在刀身上游走。刀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杀气从他身上炸开,像无形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些妖兽的动作慢了一瞬,就是这一瞬,一刀已经到了它们面前。

“天煞三十六刀·裂风。”

他的刀法没有花哨的变化,只有最纯粹的劈、砍、斩、削。每一刀都用尽全力,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妖兽的要害上。刀锋划过鳞甲,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刀锋切入血肉,鲜血喷涌,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一只妖兽的头颅飞上半空,脖子上的断口平整得像被锯子锯过,鲜血从断口处喷出,像一道暗红色的喷泉。另一只妖兽被从腰部斩成两截,上半身在半空中翻滚,内脏和肠子从断口处涌出,像一条条被绞碎的海带。第三只妖兽被劈开头颅,脑浆混着鲜血四溅,它的身体还在往前冲,冲了十几丈才轰然倒下。

一刀的刀法快如闪电,狠如毒蛇。每一刀都带着斩断七情六欲的决绝,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妖兽,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时才有的冷静。

可妖兽太多了。

一刀斩杀了几只,又有更多的涌上来。它们从四面八方扑来,有的从正面攻击,有的从侧面偷袭,有的从海底窜上来,咬向船底。它们配合默契,像是有人在指挥。一刀被缠住了。他的刀法再快,也快不过十几只妖兽的同时攻击。他斩杀一只,另一只就扑上来。他击退一只,又有两只补上。他的灵力在消耗,他的体力在下降,他的刀法开始变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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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妖兽从侧面扑来,张开血盆大口,朝他的脖颈咬去。一刀侧身避开,刀锋横扫,将那只妖兽的头颅斩下。可就在这一瞬间,另一只妖兽从背后扑来,利爪撕裂了他的护体灵光,在他后背留下四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袍。他的身体晃了晃,可他没有倒。他咬着牙,反手一刀,将那只妖兽斩成两半。

他落在一艘货船的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后背在流血,他的手臂在抖,他的刀法已经慢下来了。可那些妖兽还在涌来,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一样。

一刀的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小宗门,那些对他好的师兄师姐,那个表面严厉实则心肠最软的师尊。师尊把玉简塞进他手里,说“练它,只有练成《绝情斩魄诀》才能报仇”。

他练了,他杀了仇人,可他也杀了那些对他好的人。他握着冰冷的刀,站在那些重伤的、对他最好的师兄师姐面前,刀光落下,温暖的血溅在他脸上,磅礴却冰冷的修为疯狂涌入他幼小的身体。

他以为他斩断了情丝,绝灭了挚爱,可他没有。那些记忆还在,那些温暖还在,那些血还在。他只是把它们压在心底,压在刀锋底下,压在那些日复一日的刀气反噬之下。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只是睡着了。

现在,它们醒了。

他看着那些朝他扑来的妖兽,看着那些在甲板上惊慌失措的船工,看着那个站在船舱门口、眼神空洞的朱云凡。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保护不了他们。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一刀的膝盖弯了。

一只妖兽扑到他面前,张开血盆大口,朝他的头颅咬去。他看到了那张嘴里密密麻麻的倒刺,看到了那条分叉的舌头,看到了喉咙深处那片蠕动的黑暗。他举起了刀,可他的手臂已经没有力气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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