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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贺见微拐进一家糕点店,买了一份当季新品法式千层栗子挞。回到车上,咬一口暄赫递来的栗子挞,看着他问:“好点了吗?”
挞中间有颗完整的栗子,暄赫单独叼出来,栗子在齿间咕噜两圈才咬破,好像……忘了。
贺见微侧身靠着椅背,噙着浅浅的笑:“我一路在想该怎么安慰你,我已经三十,看多人情冷暖,心变硬了,不太能共情你在意的‘真诚’。”
他抚摸着暄赫的脸颊,“你看,我们亲密无间也不能完全理解对方。”
暄赫咀嚼的动作慢下来,蹭了蹭他的掌心,沿着手臂依偎进他的胸怀,用物理上的亲密无间挤掉隔开他们的距离。
贺见微抱着他,“你要是永远长不大就好了。”
暄赫挑出第二颗栗子喂给贺见微,一口吃掉蛋挞,对视着蠕动腮帮子,随后交换一个充满栗子和蛋奶香的吻。
“你不喜欢我长大吗?”
贺见微:“长大有很多烦恼,等你上了大学,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大大小小的摩擦,不同圈子之间的隔阂,你这么善良天真,要怎么办呢宝宝?”
暄赫说:“你教我。”
“我教你除了我,别在乎任何人,别对任何人付出真诚,别相信任何人,你听吗?”
“听。”
贺见微轻笑了声,“那我说不上大学,天天在家等我回来呢?”
“不要。”暄赫捏扁他的嘴,“贺见微,我想作为一个人和你永远在一起。”
贺见微眼睫颤动了几下,暄赫接着说:“你刚才说不能理解我在意的‘真诚’,可二十岁的你会因为朋友的背叛而伤心,三十岁也会因为担心朋友介意性取向而隐瞒,其实你理解的,是你现在很厉害,知道怎么处理这种心情,而我不知道,所以我觉得我还不算一个完整的人。”
贺见微语气轻柔:“嗯,心境的成熟需要阅历来厚实,这也是我最担心你的地方。”
顿了顿,他诶道:“仔细想想还不如让你去我公司当前台,环境比大学单纯多了。”
暄赫说:“我不用考试了吗?”他环紧贺见微的腰,枕着肩膀,“我不知道哪个更好,”
“没上过大学的周小棠勇敢有目标,上过大学的方席却受限又迷茫,陈一白说人要有事业才算活出价值,莫芷说要做自己喜欢的事,他们的成长经历不一样,所以对待人生的想法也不一样,我选不出哪个更适合我。”
无数个昨天堆砌今天,今天推动无数个明天,昨天发生的事影响今天的想法,今天的想法决定明天发生的事。人生环环相扣,没有昨天,今天就像紊乱的命运磁盘中失序旋转的指南针,指明不出一个清晰的方向。
这时候就需要外力固定指针,让今天先成为昨天,再去推动明天。
“贺见微,我听你的。”
暄赫黑水晶般的瞳孔盈满对他无条件的依赖和信任,不正是他一直渴望的笃信的爱吗?贺见微抚过暄赫的眼睛,手指插进发丝缓缓梳理,“再遇到今天这种不开心的事怎么办?”
暄赫思忖道:“今天不开心,下次就不会了,你是这样过来的,我也可以。”
贺见微笑笑,亲吻他的额头:“暄暄也很勇敢。”
暄赫收紧手臂抱他更紧,贺见微紧紧回抱他,如同两条互相缠绕的藤蔓,一部分皮肉嵌合,同根则生,剥离则死。
翌日,用过早饭,暄赫练习小提琴,贺见微坐在一旁安静欣赏,一段时间后他看了看时间,起身拿下小提琴,“带你去个地方。”
暄赫没问去哪,给禾仔套上狗绳,一道出了门。车子停在一家幼儿园对面,暄赫透过车窗望了一眼,转头问贺见微:“你要送禾仔上幼儿园吗?”
贺见微扑哧一笑,上半身探过来亲他一下:“送三岁的暄暄上幼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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