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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交融上（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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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楚澜月不像在睽违多年回到沧澜那时，几乎除了望舒楼哪里都不能去。现在的她脚上蹬着鯊鱼皮做成的靴子，无论在尖锐的石礁上或湿滑的甲板上都行动自如。

&esp;&esp;她能随玄鯤坐上幽影梭去海蚀洞穴感知这片海的潮起潮落，也随海盗坐上黑潮号出海。她或倚在船舷，或立于船头船尾，无论如何当然不若从前在陆上那样，规规矩矩坐在游浅滩的小舟上。

&esp;&esp;这夜她归来后，就着玄鯤让人抬进来的热水在浴池沐浴。她觉得背脊上有些刺痛，于是便让萧翎去取药膏。

&esp;&esp;当萧翎从外面回来时，她正披着一件松垮宽大的玄黑外袍，用帕子一下一下拧着一头湿漉的长发，坐在露台前的卧榻上，凝望夜空里接近圆满的满月。

&esp;&esp;萧翎看见她葱白的双手衬在如丝绸般的黑发之间，在想起礁石上那一夜的前一刻，他忽然嘴里奋力一咬脸颊软肉，若无其事在淡淡血腥味间开口：「殿下，药取来了……」

&esp;&esp;却在此时，玄鯤的长靴声答答点地，带着一丝夜露的湿冷和菸草混杂烈酒的气味越过萧翎。

&esp;&esp;玄鯤头也没回，轻巧从萧翎手上拿过药膏，大步流星向楚澜月走去。「你受伤了？让本侯瞧瞧。」

&esp;&esp;楚澜月微侧过头，朝萧翎頷首，他便安静退了出去，不知道该先压下内心的心虚还是那份莫名的、僭越的不悦。

&esp;&esp;「许是今日那阵浪头太猛，才撞上船桅。」楚澜月假意嗔道，一边褪去外袍，露出了白皙圆润的肩头和光洁的背脊，趴在了卧榻上。

&esp;&esp;「你这颗蒙尘珠，到底还是娇气。」玄鯤轻笑一声，帮着她将长发拨去一边，两人的手指在她身后相触。他的手热烫，她的手冰凉，两者相交之间有着如月光般流淌而曖昧的什么。

&esp;&esp;玄鯤沾着蛟脂膏，在她细嫩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推着。他的手满佈老茧，顺着曲线滑过她的脊椎。

&esp;&esp;卧榻旁的黑曜石炉吐着幽蓝色的烟，那是玄鯤给她用的噬梦蛟涎香。薄荷与海盐的味道，以及玄鯤难得温柔的力道让楚澜月瞇细了眼，像一隻午后打盹的猫。

&esp;&esp;「在本侯这里住得可习惯了？」他低沉的声音在安静过头的室内显得深情。

&esp;&esp;楚澜月睁眼，内心突地一跳，用平时和他调笑的语气道：「侯爷难得关心本宫？那时带本宫来此，倒也没像现在这般过问。」

&esp;&esp;「要不是本侯带你来此，怕是你和那个侍卫都要死在那里。」玄鯤冷哼道：「本侯过去看那些陆上姑娘，几乎整日都哭哭啼啼。就你不想家？」

&esp;&esp;「没有重要的人，在哪里都一样。」楚澜月拢起外袍，从卧榻上坐起。乌黑的杏眼水灵灵地望进了玄鯤的眼底。

&esp;&esp;夜色如斯美丽，一如她珍视的人，也许陆上有之，也许海上亦有之。

&esp;&esp;「本侯是要你回话，还是吟诗？每次这种时刻，本侯就觉得你还是那个陆上的沧澜公主。」玄鯤冷笑一声。「明日带你去一个地方，这岛上除了本侯，没人去过。」

&esp;&esp;隔天，他们是过了戌时才出发的。两艘小舟载着四人一路向南，那片海域幽暗危殆。楚澜月看着幽影梭一连闪过好几处暗礁，速度比平时放慢不少。

&esp;&esp;当玄鯤遥指他们的目的地时，那是一座断崖，看上去有如一隻从幽暗深渊里挣脱欲出的黑色巨龙。崖顶那块横斜的巨岩，便好似龙口怒张，俯瞰着下方的万丈波涛。

&esp;&esp;楚澜月愈靠近那座龙首崖，全身的力量涌动得便愈加明显──一如从前她还不明白体内力量究竟为何物之时，可那时的她还不会控制。现下，她闔眼呼吸运息数次，直到呼吸的频率与周围海流起伏几乎相同。

&esp;&esp;玄鯤回头看她一眼，她心领神会，旋即双手一挥，原本汹涌的浪潮自动分开，为他们的船隻让路。

&esp;&esp;上到崖顶的路极窄，仅容半个人通过。就连楚澜月都得贴着崖壁才能攀爬而上，眼前的深渊阴寒万丈，却让她莫名觉得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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