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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林暖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血腥气,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她的喉咙。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复回放着巷子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那道冰冷的刀光,顾承宇高大的背影,他倒下时苍白的脸,以及那句“我可以怀疑你,却不能看你出事”。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名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刀伤离肝脏只有一厘米,非常凶险。失血过多,需要住院观察。你是他家属?”
“我……我是。”林暖猛地站起来,声音沙哑。
“那就好。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他很快就会转到普通病房。”
当林暖推开病房的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顾承宇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他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左腹处厚厚的纱布上,隐隐透出一点血红的印记。各种仪器围绕着他,出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像是在为他脆弱的生命倒数。
林暖搬了张椅子,静静地坐在床边。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昨天还用最伤人的话语质问她,今天却用身体为她挡住一刀的男人。她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只是用指腹,轻轻拂去他额角沁出的一丝冷汗。
她就这么守着,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深深刻进灵魂里。
窗外的天色,由深灰,变为浅蓝,再染上一抹温柔的橙红。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病房里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时,顾承宇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目光有些迷茫,像蒙着一层薄雾。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最终,落在了趴在床边、已经累得睡着的林暖身上。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晨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看起来脆弱得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顾承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想抬手,为她抚平眉间的褶皱,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一阵剧痛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这声轻响,惊醒了林暖。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顾承宇睁着眼睛看着她,瞬间清醒过来。
“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和不易察觉的颤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顾承宇摇了摇头,嘴唇干裂,声音虚弱得像耳语:“水……”
林暖立刻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用棉签沾湿,小心翼翼地滋润着他的嘴唇。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下,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中,只有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最终,是顾承宇打破了沉默。他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恍然大悟后的清明。
“对不起。”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无比真诚。“昨天……我说的话,都是混账话。”
林暖的眼眶一热,她低下头,轻声说:“都过去了。”
“不。”顾承宇固执地摇头,“没有过去。林暖,我……我从小在那个家里长大,见惯了勾心斗角,见惯了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我习惯了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每一个人,包括……包括你。当我看到那份合同,看到你拒绝,看到网络上的舆论……我内心的第一反应不是相信你,而是怀疑你。我怀疑你接近我,怀疑你接受豪宅的动机,我甚至怀疑……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大的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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