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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楠大大咧咧往那一坐,让尹时雨不要这么客气,“我和凌姐就是来串门唠嗑,你要是这样我们下次可不敢来了啊。”
尹时雨转身笑了笑,“知道,就一杯水的事情。”
凌云看着尹时雨和吴楠有说有笑,有被郁闷到,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年龄大,让人觉得不好相处?
凌云也不是非要斤斤计较,她又不是国宝,指望每个人都喜欢。
就觉得这两天她和尹时雨的相处自我感觉良好吧,现在突然打回原形,隐隐的失落必不可免。
当然,更多的还是不解。
目光落在半步外冲她礼貌笑着的人,尹时雨递过来茶杯,“凌总喝水。”
凌云不是能憋得住情绪的人,她向来喜欢有话直说。
于是红润的唇瓣轻轻翕动,“你......”
“砰——”
三个人视线齐齐望向卧室,青蓝色布帘被风掀起一角,像知翩翩起舞的蝴蝶张扬翅膀。
凌云眼前闪过一道身影,耳边是女生轻抖着声线遗留的歉语,“抱歉,我去看一下。”
凌云确认自己的猜测。
贫困的环境,生病的长辈,造就一朵看似坚韧,实则飘摇的‘花’。
所有坚强的背后,都是迫不得已的隐忍。
挺直的臂膀会在无人的角落卸下防备,毫无波澜的眼眸实则处处透着忐忑,小心翼翼的邀请带着期许和担忧,不敢落到实处的视线是对未知的踌躇......
布帘被尹时雨着急掀开,略微粗糙的边缘挂住门框,正对着凌云的是宋婉附趴在床边,想要捡起地上的搪瓷水杯。
尹时雨对这种情况似乎已经习惯,她捡起水杯放置到一旁,又倾身扶起女人。
刚刚那一刻的慌乱已经悄然无踪。
女孩善于伪装,就像昨晚明明耳尖红透,脸上却泰然自若,很有欺骗性。
可那声颤音让凌云知道,尹时雨也不过只是刚满十九岁的女孩,她也会害怕,却不得不在家人面前装作沉稳。
或许她知道,这个世界没人能帮自己,事情好坏都需要自己扛。
没人关心,没人在乎。
水杯失手掉落时,有部分水洒在了床铺上,现在已经洇湿大片。
尹时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在旁边的手握了握,“换下床单吧。”她平静地开口。
宋婉现在大多数都在床上,偶尔天气好会在院子里晒暖。她右腿本就行动不便,当年被追债的人推到山下,捡回条命,却落了残疾。
自从查出癌症之后,她就没怎么出过门。
一年多的药物治疗让她日渐消瘦,连带着精神状态也不好,近两个月更是连房间都没怎么出过。
尹时雨有心想让宋婉开心起来,却发现宋婉根本就没打算活。
她不是第一次听见宋婉说自己在等死,但每次都像是刀片划过心脏,鲜血淋漓却无能为力的痛淹没所有。
她们互相折磨,像是没有明天的夜晚。
明明都在为对方着想,却都只是忍耐着相对无言,从这个点上来看,尹时雨觉得,她和宋婉不愧是母女。
但也仅限于此。
宋婉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有时候宁愿多花时间、多花力气去做事,也不愿喊人帮忙。
尹时雨很了解她,亦如现在,也没有强行抱宋婉到隔壁床上,只是扶着她缓慢移动。
但宋婉最近躺的时间太久,猛然下床,腿弯便不受自己控制往下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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