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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甜食时间二（第1页）

林晚照没有碰那块蛋糕。她的目光从甜腻的奶油表面移开，落在提亚马特看似慵懒实则深不可测的侧脸上。

“洛林，”她突兀地开口，名字在唇齿间碾过，带着冷意，“你认识她，对吗？或者说……你知道她是谁。不只是个名字。”

提亚马特吃蛋糕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银叉轻轻刮擦着瓷盘边缘，出细微的声响。“洛林……真是个古老的名字。像从冰川里打捞上来的石头，又冷又硬，还带着远古的刮痕。”她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怎么，被她揍了一顿，开始好奇家教背景了？”

“她提到林家。”林晚照紧盯着她，“语气里的憎恶和某种熟稔，不像是单纯对混血种家族的敌意。她认识我们，很久以前。”

“呵。”提亚马特将最后一口蛋糕送进嘴里，慢慢咀嚼，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背后的时光，“林家啊……你们的历史，比你们自己族谱记载的，要长那么一点点，也复杂那么一点点。当然，也埋得深那么一点点。”

“说清楚。”

“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提亚马特放下叉子，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优雅，眼神却飘向了更远的虚空，像是在翻阅一部布满灰尘的厚书。

“在你们林家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几个流淌着特殊血脉的家族在东方聚拢、挣扎求存的时代……嗯，大概是你们所谓的夏朝？或者更早？记不清具体年份了，时间对我来说意义不大。”她顿了顿，“那时候，有一条龙，离开了她的故土和族群，远渡重洋，来到了东方。她很强，非常强，即使在古龙之中，也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批次。她身上带着某种……‘契约’或者‘使命’的烙印，我给的（提亚马特骄傲的拍了拍胸脯），然后她在这片土地，与某些人，产生了关联。”

林晚照的呼吸微微屏住。

“她曾与你们的先祖并肩作战，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守护’。”提亚马特银色的瞳孔转向林晚照，里面流转着奇异的光，“在几次……足以动摇世界根基的危机里。不是出于善意，而是因为那烙印，因为古老的誓言。你们林家最初的稳固与崛起，背后有她的影子，也有她的力量。当然，你们付了代价，某种……她当时认为值得的代价。”

“后来呢？”林晚照问。家族最核心的秘典里，只语焉不详地提及过“古老守护者”和“血契”，但从未有过具体名姓。

“后来？”提亚马特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后来，时光磨损一切。誓言会被遗忘，契约会被扭曲，守护者会变成……碍眼的历史遗留问题。人类的朝代更迭，家族兴衰，内部的争斗，外部的诱惑……太复杂了。在某次关键的抉择——或许是你们家族内部的分裂，或许是面对某个更大威胁时的立场分歧——之后，那条龙认为她的契约被背叛了，或者至少，被彻底遗忘了。她离开了，带着被辜负的愤怒和漫长的失望，陷入了沉眠，或者去了世界的某个角落，继续她无尽的生命。”

她看着林晚照，声音轻柔却带着重量：“直到现在，她被某些‘动静’，或者某些‘气味’，重新唤醒。然后现，当年需要她‘守护’的家族，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甚至出了‘叛徒’，行走在危险而混沌的道路上。而她身上，或许还残留着那未完成的契约烙印，又或许，只剩下被时间酵后的纯粹厌恶与……清算的欲望。”

“所以她是……”

“一个曾经的‘盟友’，或者‘守护者’，如今归来的‘债主’兼‘审判者’。”提亚马特总结道，“她认得林家的血脉气息，认得你们力量的根源模式。所以她对你格外‘关照’。至于她现在是单纯想毁掉你们，还是想拿回她认为被亏欠的东西，或者两者皆有……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林晚照的额头，指尖冰凉：“你们的过去纠缠太深了，孩子。这不是简单的敌人或盟友关系。这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充满了怨憎、遗憾、未竟誓言与背叛的烂账。在日本这片即将成为祭坛的土地上，所有的旧账，都可能被翻出来清算。”

林晚照额间那被触碰的地方微微热，仿佛有古老的画面一闪而过，逝硝烟弥漫的战场，银的龙女与一个模糊的持剑的黑影并肩而立；破碎的祠堂里冰冷充满且失望的龙瞳。

“她很强，”林晚照甩开那幻觉，陈述事实，“比我现在能应付的强。”

“当然强。”提亚马特理所当然地说，“她可是经历过黑王时代真正神战的古老存在。就算状态不全，就算心有挂碍，她的底蕴和战斗本能，也远寻常苏醒的次代种。你现在打不过她，很正常。”她歪了歪头，“除非，你愿意解开自己身上更多的‘束缚’，接受更完整的‘你’。”

“这是你今天来的真正目的？提醒我洛林的来历，然后催促我‘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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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怎么想，亲爱的。”提亚马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仿佛刚才讲述的沉重历史与她无关，“我只是个喜欢看戏，偶尔给喜欢的演员提个词的观众。剧本怎么演，终究看你自己。”

她走到窗边，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留下淡淡的水痕。

“只是别忘了，洛林的苏醒不是偶然。一些在冻土之下的老鼠，日本海沟的胚胎，还有你们林家内部的蛀虫……所有事情都在被推向同一个高潮。古老的守护者带着怨恨归来，或许只是这场大戏里，又一个被利用或主动入局的棋子。”

她转身，对林晚照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想想看，是谁，或者什么，恰到好处地唤醒了她，又把她指引到这里呢？你的敌人，可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的过去。”

“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明白，你面对的不仅仅是王将、猛鬼众、胚胎或者尸守。”

提亚马特语气轻快：“你面对的是被历史洪流卷挟而来的充满怨念的‘过去’本身。要斩断这些，你需要的不只是力量，更是看清源头，并做出抉择的觉悟。”

她将最后一口蛋糕吃完，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糕点屑。

“甜食时间结束。剧本的下一个高潮即将上演，亲爱的‘演员’。记住，在命运的舞台上，有时候，生存下去本身，就是最艰难、也最伟大的胜利。”

她走向门口，身影在雨中渐渐淡去，如同融化在夜色里，只有最后一句话飘了回来：

“小心雨，小心龙，小心来自过去的回响。莫要被大家所厌恶之人糊了眼，导致死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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