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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字本就清隽,这几日静心练下来,愈发稳净,只是写着写着,便总不自觉落下同一个字眼——
承嗣。
等回过神时,一张纸上已密密匝匝,全是这两个字。
他慌忙要揉掉,身后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写得好好的,毁了做什么?”
苏长卿吓了一跳,手一抖,纸角落在炉边,险些被火星舔到。
薛承嗣快步上前,先将纸抽走,再伸手把人往回带了带,眉头微蹙:“毛手毛脚,不怕烫到?”
他低头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自己的名字。
眸色瞬间软了下来。
苏长卿脸颊通红,埋着头不敢抬,手指绞着衣摆:“夫君……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却写了这许多。”
薛承嗣将纸折好,收进袖中,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既写了,便是我的了。”
苏长卿心跳微乱,小声道:“写得不好……”
“很好。”薛承嗣打断他,“比字帖好看。”
他拉了张椅子,在苏长卿身边坐下,取过一张新纸,递给他一支笔:“再写几个。”
苏长卿指尖微颤,握着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薛承嗣看他拘谨,便伸手,从身后轻轻圈住他,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一笔一画,慢慢写。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相缠,暖香绕身。
他的气息落在发顶,沉稳而安心。
苏长卿整个人都僵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只任由他带着自己的手,一笔,又一笔。
写的依旧是那两个字。
“记住。”薛承嗣的声音很低,贴着他的耳畔,“往后要写,便当着我的面写。”
“不必藏,不必躲。”
苏长卿轻轻“嗯”了一声,耳根早已红透。
薛承嗣松开手,见他垂着眉眼,脸颊粉润,像被暖炉烘透的暖玉,心头微动,俯身,在他脸颊极轻地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苏长卿猛地一颤,抬头看他,眼睫轻颤,像受惊的蝶。
薛承嗣却已坐直身子,端起茶盏,神色如常,只耳尖微微泛红,淡淡道:
“雪大,今日便不出门了。”
“就在这儿陪着你。”
雪连下了几日,府里的地暖烧得足,窗上常蒙一层薄雾。
苏长卿身子刚好,薛承嗣不许他多碰笔墨,只叫他在暖阁里坐着,翻几本闲书解闷。
他看书看得静,偶尔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浅影,安安静静的,不闹人。
薛承嗣在旁看奏折,并不多话,只时不时抬眼,望他一下。
见他杯里水冷了,便抬手,示意门外伺候的人换一盏温的。
动作轻,不声张,也不特意说给苏长卿听。
苏长卿察觉到茶盏换了热的,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又继续看书。
两人就这么坐了小半个时辰,谁也没打扰谁。
直到苏长卿轻轻咳了一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薛承嗣笔尖一顿,放下笔,起身走到柜边,取了一小碟蜜渍陈皮,放在他手边小几上。
依旧没什么话,只淡淡一句:
“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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