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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祝丘很想得到什么,他冲去抢走了小孩手上的足球,把人撞倒在地。
&esp;&esp;那一天,无论养父怎么打他,他都不肯放过手上的足球,也不肯道歉。
&esp;&esp;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过于无辜的小孩抱着他妈妈哇哇大哭。那么伤心,以至于哭得差点呼吸不上来。
&esp;&esp;哭死你好了。他想着。
&esp;&esp;祝丘却从这声嘶力竭的哭腔里、养父的辱骂声,从这样幼稚的抢夺里找到了极大的快感和满足。
&esp;&esp;因转嫁了自己的屈辱和不幸,只得以在情绪方面得到了酣畅淋漓的宣泄和释放。
&esp;&esp;他根本没觉得有哪一点不好,他甚至能看见养父憋红着脸、卑躬屈膝地和那个妇人道歉!
&esp;&esp;多么值得!
&esp;&esp;一年又一年,他渐渐得到了抢夺、打架的乐趣,到后面越来越过分。
&esp;&esp;制度每一天都在变,祝丘也一天天长大,养父对他有些管不过来,他把人从拘留室带出来,只觉得砸在这个养子身上的酒瓶好像变软了,对他没有什么伤害性了。
&esp;&esp;祝丘再也没有心情去期盼每个月和母亲见面的日子。
&esp;&esp;无论怎样,母亲都是过得比他好。他把母亲架到了另外一个位置,慢慢成为一个有血液关系但不想再接近的陌生妇人,从出生到现在,那条隐形的脐带还串联着两人的身体。
&esp;&esp;祝丘太想剪掉这最后的脐带,最后的顾虑。
&esp;&esp;母亲那一天好像哭了,问一脸是伤的他为什么要打架。
&esp;&esp;“不为什么,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祝丘只觉得这些伤口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证据。
&esp;&esp;母亲变得和养父一样聒噪。他不懂自己活得很好的母亲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
&esp;&esp;只不过,母亲无意看见了养父设置在仓库里的监控摄像头。难民区里,贩d、恋童癖、买卖人口,还是那些各种各样的人体演出,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esp;&esp;她却突然得接受不了,跟发了疯一样,她比养父矮了半个头,谩骂他是不得好死的老畜生,要求他删除所有的视频和照片,
&esp;&esp;“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个月我根本没有进多少账,这些视频能卖不少钱,像你这样的……”养父打量母亲身上的珠宝,嘲讽着,“你这样的嫁入豪门的太太能懂什么?不然你给我点钱好了。”
&esp;&esp;“你还敢人放进来……你……不是你的孩子你就能这样对待?”
&esp;&esp;养父骂她是臭婊子。母亲却也不肯罢休。
&esp;&esp;那一天的午后光丝发着浓郁的苦味,祝丘缩在墙角,一动不动。他厌烦两个人的吵闹声,觉得实在没有意义。
&esp;&esp;母亲砸坏了养父发臭的卧室,养父架着她的脖子:“你现在问我这些不是太迟了吗?你在装什么?你把他送过来就应该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esp;&esp;那时候,祝丘手边有不少工具,电话、钳子、酒瓶、水果刀,每一样都可以制止养父的暴行。
&esp;&esp;但他竟然赞同养父的那一句质问。对啊,问这些不是太迟了吗?
&esp;&esp;就连他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过分的,被摸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好,毕竟养父卖了视频后还会给他一点零花钱。
&esp;&esp;只是每一个夜里,他都不太能睡得太熟。
&esp;&esp;当母亲头倒在血淋淋的地上,养父面色凝重地跑出去,祝丘这才有了点反应。
&esp;&esp;母亲到死都可能觉得他是被吓到了,害怕得不敢走过来。尚且睁着的眼睛都是对还留在世间的儿子的不放心。
&esp;&esp;母子二人喜欢看不见的脐带断得干干净净。
&esp;&esp;她的死因有很多,清清楚楚,上流社会丈夫的玩弄,一个懦弱迷茫的儿子,最后是养父。
&esp;&esp;母亲死了,还为他留下了一大笔钱,每一个装满钱的信封上面都写着“给小丘”,她嫁入豪门一直在找机会,要把祝丘这片肮脏之地带走。
&esp;&esp;养父没有被判刑,竟然还收到了一大笔保险金。
&esp;&esp;她死了,祝丘才知道自己并没有被放弃。但他早已放弃了自己。
&esp;&esp;这个小地方的天在十三岁那年变得越来越矮小,祝丘睁眼好好看着,那是法院不高不低的屋顶。
&esp;&esp;依旧封闭、压抑、逼仄。
&esp;&esp;“你叫什么?”
&esp;&esp;“祝丘。”
&esp;&esp;“几岁?”
&esp;&esp;“十三。”
&esp;&esp;“你知道你犯法了吗?”
&esp;&esp;“知道。”
&esp;&esp;“判决结果,你会送去分化所接受整改,你接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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