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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无声战争（第1页）

苏窈的声音透过专业收音麦传出去，平静得像一泓深秋的湖水，没有刻意拔高的甜美，也没有丝毫示弱的颤抖。

“关于最近的一些传言，我要告诉大家，离开上一份工作，是我自己的选择。没有所谓的恩怨情仇，没有不可告人的委屈。离开，只是为了回来。”

她抬起眼看向镜头，那双清亮的眸子，坦荡得让人心悸。

“回到这里，回到音乐里。从今天起，我只是一个想好好弹琴、好好创作的人。仅此而已。我以后每天都会开直播，和大家一起分享我的音乐，教大家一些弹琴的技巧。”

话音落下，她没有等待任何回应，没有去看瞬间更加疯狂的弹幕是质疑还是支持。

“接下来，我要弹奏的是《爱之梦》。”

指尖落下，第一个饱满而坚定的音符骤然响起，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温柔与力量并存，磅礴的情感在克制的技巧下汹涌流淌。

屏幕之外，厉十肆陷在办公室里的真皮座椅里。巨大的曲面屏占据了半面墙，画面中央只有苏窈和她指尖下的琴键，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专注得近乎贪婪的眼神。

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心疼、激赏、珍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占有欲，几乎要冲破屏幕。

下一秒，直播间的特效毫无预兆地炸开。

绚烂到极致的金色星海铺满了整个屏幕！一艘接着一艘虚拟的、庞大而华丽的星际战舰，拖曳着璀璨夺目的光尾，轰鸣着驶过画面，将苏窈和钢琴的身影一次次淹没在极致的光影特效里。

战舰群源源不绝，气势磅礴，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全平台的炫目广播提示。

【用户“lss”赠送给主播星际战舰x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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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欣盯着平板后台那疯狂跳动的数字和瞬间被推到平台页的提示，惊得她捂住了嘴才没尖叫出声，眼睛瞪得像铜铃，无声地用口型对着苏窈的方向，“天哪！厉十肆！疯了！”

杨欣无法理解厉十肆这爆富的做法，苏窈开直播是为了澄清谣言，又不是靠直播赚钱。

琴声在星舰的轰鸣中依旧平稳流淌，苏窈的脊背挺得笔直，似乎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价值连城的疯狂打赏所撼动分毫。

只是在她垂眸看向低音区时，浓密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像蝴蝶被强光惊扰了翅膀。

而在屏幕的另一端，沈铎的办公室里却弥漫着截然不同的气息。空气冰冷而滞重，只有屏幕上钢琴曲的声音流淌。他整个人陷在沙阴影的最深处，脸色铁青，牙关紧咬，下颌的肌肉绷出凌厉的线条。

电脑屏幕上，那艘艘价值不菲的星际战舰每一次爆炸性的出现，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厉十肆的名字，哪怕只是匿名的“lss”，也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双眼刺痛。

厉十肆冰冷的警告言犹在耳，每一个字都带着实质的寒意刺入骨髓。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屏幕，任由胸腔里翻腾的愤恨灼烧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他恨苏窈此刻的平静从容，恨她指尖流淌出的、仿佛能涤荡一切污浊的美妙乐音，更恨那个用金钱和权势肆意碾压他、让他连愤怒都不敢宣之于口的男人！

沈铎的目光死死钉在苏窈脸上，试图找出伪装的裂痕。渐渐地，那目光不自觉地被牵引，落在了那双在黑白琴键上飞舞跳跃的手上。

那手指修长、白皙，每一次落键都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优雅和绝对掌控的力量感。他看着她微微随着旋律起伏的肩颈线条，看着她低垂眼睫下那片沉静的阴影……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最初是扭曲的怒火，不知何时，悄然沉淀成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凝固的专注。

那如水的琴声，那专注得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的身影，悄然渗透了那层厚厚的恨意壁垒。音符不再是单纯的声响，它们开始有了色彩，有了形状，有了令人心悸的力量。

一曲终了，短暂的间歇。

弹幕疯狂地刷着“安可”和“神仙手”。

沈铎猛地惊醒，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了几下。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瞬间攫住了他，他刚才在干什么？他竟然被这个女人的琴声吸引了？不！不可能！

他粗暴地抓起手边冰凉的啤酒罐，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更深的空洞。

他狠狠地将几乎空了的罐子捏扁，铝皮出刺耳的呻吟。他强迫自己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屏幕上，试图用更刻薄的审视、更恶毒的臆测来点燃刚刚熄灭的恨火。

“装！接着装清高！”他在心里无声地咒骂，眼神重新变得阴鸷，“靠着厉十肆打赏的臭钱，在这里演什么遗世独立？骗谁？”

然而，当苏窈的指尖再次落下，新的旋律响起时，他那刻意筑起的、充满恨意的堤坝，似乎又在琴音温柔的冲刷下，无声地松动了一丝。

他依旧死死盯着屏幕，脸色铁青，手指用力地抠着沙扶手，指节泛白。只是这一次，那愤恨的眼神深处，悄然混入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拒绝承认的茫然，和一种被无形之物牵引、无法挣脱的粘稠感，他认为那是恨意迫使他继续观看。

直播间里，苏窈微微侧头，对镜头外激动得脸都红了的杨欣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杨欣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用元气满满的声音对着镜头说：“感谢大家的支持！也特别感谢‘lss’大佬的星海战舰！我们家窈窈说了，今晚收到的所有礼物收益，都会捐给山区儿童音乐教育基金哦！音乐有爱，谢谢大家传递这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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