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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蜜当夜就收拾了份极简行李,她没打算在港岛做人流,准备明天一早飞澳门,在那边做手术。这种不大光彩的事在港岛处理总归不方便。
收拾行李期间,周屿试图帮徐蜜,却被她拒绝了。看着妻子苍白的侧脸,周屿头一回尝到一种名为作茧自缚的酸涩青果。
他视线下移,今天徐蜜穿了件青色的纯色吊带长裙,柔软贴合,衬得人像一道温柔的水波。
这抹青很难形容,裙子设计师说这是松石绿,徐蜜觉得这抹青是西子色,周屿一向对颜色并不敏感,青色就青色,哪有那么多差别。如今他看,这抹青分明是,苦青。
毕竟不是真去澳门玩的,徐蜜只将不得不带的物品放进了行李箱,从拍板到把行李箱拉起来推墙角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周屿和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就杵在原地当障碍物,眼睛跟开了自动追随一样一直盯着自己老婆。徐蜜也不管他,收拾完后才现自己饿了,她愣怔了好一会儿,看着和傻子似的杵着的周屿,干巴巴地对他说:“我饿了。”
周屿没听清,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徐蜜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没吃晚饭,现在饿了。有吃的吗?”
看了一眼已经变得又凉又干的点心,扎在周屿心里的那根刺又深了些,轻声道:“厨子都休息了,我给你下碗面吧。”
“你会煮面?不会是方便面吧,真缺德。”徐蜜扯了扯嘴角,打趣道。
虽然这个时候揶揄人很破坏气氛,但她习惯了,穷人是不允许自己悲伤太久的。
姓周的被最该崩溃的小妻子嘲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和地位,往往是受不了旁人奚落的,尤其身边亲近的人,但现在他就跟块湿木头似的,任凭怎么点火都烧不起来,一副任打任骂的死样子。所以徐蜜的挖苦激怒不了他,他的声音依旧轻缓:“不会让你吃那些。我,我有学的。”
徐蜜抬头看着周屿那张她看不懂表情的脸,突然笑了,“好啊。”
见她笑,周屿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心里一紧,他几乎落荒而逃,“你你先休息一下,我一会儿端上来。”
徐蜜看着男人的背影没出声,只看着。真奇也,周家的规矩也分三六九等,金字塔尖尖的那些规矩比天大,其中之一就是食物只能待在餐厅吃,绝对不能带到书房和卧室,周屿一向遵守家规。曾经最尊崇家规的周生主动破坏自家家规,还怪有意思的。
徐蜜觉得自己可能是变态了,这个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
她靠在沙上,闭着眼睛假寐,故意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居然没一会儿睡着了,周屿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等到醒来的时候,徐蜜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床上了。
外面已然大亮,她身边的位置早就凉了。
周屿给她留了张字条,写着:
“公司有急事,我去一趟。
面在锅里。
我尽量赶回来送你去机场。
——屿。”
徐蜜盯着纸条上的字,不知不觉看了很久,然后自鼻腔里出一声冷哼。然后她将纸条揉成一团,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将纸团扔进垃圾桶。
她走进卫生间洗漱,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摸了摸腹部,一个孩子在里面。她甚至不知道它是女孩还是男孩,出生后会像谁,会更喜欢妈妈还是爸爸。她不知道。如果孩子有意识,现在一定很恨她吧,它满怀期待地落进她腹中,可没人真心期待它到来。
忽地,她感觉到脸颊一凉。
徐蜜不明就里,抬手摸了摸,结果沾了一手湿意。
她怔愣地看着手上的水色,满心都是茫然。
这
她以为她能忍住,结果眼泪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徐蜜以为自己能控制住,但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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