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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藏经阁的尘埃（第1页）

这一夜，奇修缘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尽是扭曲的黑影、闪烁的乌光罗盘，以及师父那声平静却蕴含着未知力量的佛号。天刚蒙蒙亮，他便醒了，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师父那句“把藏经阁，仔细打扫一遍。每一个角落，都莫要遗漏”的话语，反复在他耳边回响。这不像往常的吩咐，更像是一种……指引……。

兰若寺的藏经阁，与其说是阁，不如说是一间比柴房大不了多少的偏殿。木门上的铜锁早已锈蚀，平日里几乎无人踏足。奇修缘只在刚入寺时，随师父进去过一次，印象里只有无边无际的灰尘和蛛网，以及一堆堆散乱黄、甚至被虫蛀空的旧书册。慧明师父从未督促他研读那些经书，只说“佛在心中，不在纸上”。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晨光透过破败的窗纸，在昏暗的室内投下几道昏沉的光柱，光柱里，无数尘埃如同微小的精灵，疯狂舞动。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堆积的经卷和书册，大多蒙着厚厚的灰尘，许多已经破损不堪，字迹模糊。墙角挂着巨大的蛛网，几只蜘蛛安静地伏在上面。

奇修缘挽起袖子，拿起靠在门边的扫帚和鸡毛掸子，开始了他今日的“功课”。

他先从门口开始，一点点地清扫地面的浮尘，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掸子拂去书架和经卷上的积灰。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的过程。灰尘很大，没一会儿就让他变成了一个“灰人”，鼻腔里满是霉味。但他记得师父的叮嘱——“每一个角落，都莫要遗漏”，所以他扫得很仔细，连书架背后、墙角旮旯都不放过。

他挪开一摞几乎要散架的《金刚经》残本，清扫下面的地面；他踮起脚，拂去高处横梁上的蛛网。时间在寂静与尘埃中缓缓流逝。

快到正午时，他清扫到了藏经阁最深处，一个靠墙的、异常厚重的乌木书架背后。这里光线最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积累的灰尘也最厚。

他费力地将这个沉重的书架向外挪动，想清扫它背后的死角。书架与地面摩擦，出沉闷的响声。就在他挪开一条足够他侧身进入的缝隙时，他的脚尖似乎踢到了什么硬物。

不是石头，也不是散落的经卷。

他蹲下身，借着从缝隙透入的微弱光线，用手拂开地面上厚厚的浮灰。

灰尘下，露出了一个古色古香、颜色暗沉的方形匣子的一角。匣子表面光滑，触手冰凉，上面似乎刻着一些极其古老而模糊的花纹，与他平日里见过的任何东西都不同。

更奇异的是，当他触碰到这匣子时，昨夜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并未出现，反而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弱的温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因恐惧和疲惫而紧绷的心神，莫名地安宁了一丝。

这就是……师父让他寻找的东西吗？

奇修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环顾四周，藏经阁依旧死寂，只有尘埃在光柱中无声浮沉。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开始清理匣子周围的泥土和灰尘。这匣子似乎被半埋在地下，并不大，只比他的手掌略宽一些。他花了些力气，才将它完整地挖了出来。

匣子入手沉甸甸的，表面那些古老的花纹在昏暗中隐约可见，似乎是某种从未见过的梵文，又像是自然形成的脉络。没有锁孔，整个匣子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是一块完整的物质。

他试着掰了掰，纹丝不动。又轻轻晃了晃，里面也没有任何声响。

这是什么？

为什么会被埋在藏经阁最不起眼的角落？

师父知道它的存在吗？

昨夜那些阴煞宗的人，寻找的是不是它？

无数疑问瞬间涌入奇修缘的脑海。他抱着这个冰冷的匣子，站在昏暗的光线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隐约感觉到，手中这个不起眼的匣子，或许就是昨夜一切风波的中心。它冰冷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能搅动他命运的东西。

是福？还是祸？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师父让他来这里，找到了它。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

是将它交给师父，还是……？

他看着匣子表面那模糊的纹路，鬼使神差地，用指尖轻轻描摹起来。就在他的指尖划过某一道奇特弧线的瞬间，匣子内部，似乎有某种东西，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仿佛沉眠了万古的心跳，第一次被唤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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