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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第1页）

&esp;&esp;杜宇道：“陛下真有诛你的心，还会顾你这开脱之辞？”

&esp;&esp;李寒道：“皇帝若将我仍算作青门中人，要诛，便要从青公诛起。青公虽远离中枢，但到底是先帝旧臣，门生故吏遍天下，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的同门么，不说别的，只怕皇帝就不敢擅动小郑这位崤北军权的实际掌权人。要夷我的十族，皇帝岂非自掘坟墓？杜将军，我和令弟，也是师出一门。”

&esp;&esp;杜宇脸色发青，这次李寒拿起酒壶，给他满一杯酒，“言语冒犯，还望将军海涵。”

&esp;&esp;杜宇缓和一下语气，劝道：“李郎，你及时退步抽身，我还能力陈陛下叫你戴罪立功留一条性命。你就算为你的亲朋好友着想，阿筠眼睁睁看着张霁掉了脑袋，他再救不回你，你要他下半辈子再怎么过？”

&esp;&esp;李寒眉心微动，“他要你捞我？”

&esp;&esp;杜宇道：“他有信给你。”

&esp;&esp;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按在桌上。

&esp;&esp;封皮以飞白书四字：渡白亲启。

&esp;&esp;李寒静静坐了一会，像出神。灯焰一瞬不瞬，和杜宇一样地凝视他。片刻后，李寒抬手拆开信封。

&esp;&esp;一看信，李寒就忍不住笑起来：“杜傲节啊杜傲节。”

&esp;&esp;接着他举信在灯，让飞白化作飞灰。

&esp;&esp;杜宇不料他是这等反应，问：“阿筠不劝你？”

&esp;&esp;李寒道：“傲节知我。”

&esp;&esp;杜宇一时无言，“你是要负隅顽抗到底了。”

&esp;&esp;李寒不答，向他举杯一敬。

&esp;&esp;杜宇和他再对饮一杯，突然问：“梅道然也在？”

&esp;&esp;李寒心中陡然警醒，面上依旧淡淡，“梅统领身兼诸事，说不准。”

&esp;&esp;杜宇点点头，又问：“阮道生……萧恒现在怎么样？”

&esp;&esp;“将军一切都好。”

&esp;&esp;“娶老婆没？”

&esp;&esp;李寒想了想，“算是。”

&esp;&esp;“成啊，那么个毛头小子，现在也算风生水起，有家有口了。”杜宇撂开酒杯，“信你也见了，回去吧。明天估计是个响晴天哪。”

&esp;&esp;这杯酒尽，杜宇不再留他，李寒也不多待，起身告辞。

&esp;&esp;一出帐子，冷风兜头，李寒脚步加快。

&esp;&esp;杜宇性情鲁直，即使有算计，通过他的言行举止便能猜出七七八八。他先拿言语鼓动，除策反之外，多少也是想看在杜筠情分上拉他一命；又示以杜筠书信，算是给李寒下达的最后通牒。

&esp;&esp;杜宇会很快动手，最早就是明日。但他此行没有带多少人手，那许淩云就是天子节钺下最好的武器。

&esp;&esp;李寒拈动手指，指间还残存书信焚烧的菸灰之气。但如今萧恒尚未痊愈，山上尽是病残之人，许淩云大军正猛虎在傍……如今灾情疫病皆有缓势，杜宇若以圣命催逼，许淩云未必不会动手。

&esp;&esp;今日之危迫在眉睫。

&esp;&esp;许淩云狄皓关是大义之人，虽有旧时间隙，但大义跟前难以离间。能动的只有一条缝隙。

&esp;&esp;李寒脚步一顿，手中灯笼打一个转，他猛然调转方向，快步走向另一座营帐。

&esp;&esp;

&esp;&esp;帐帘打开时郦丛芳正要吹灯睡下，心中一跳，试探道：“李郎有事？”

&esp;&esp;李寒径直上前，道：“青羊坝决堤之事，我有个猜测。”

&esp;&esp;郦丛芳忙整理衣衫，找了把胡床请他坐，问：“李郎请讲。”

&esp;&esp;“我怀疑青羊坝用料有假。”李寒道，“为确保堤坝结实，取用的石料都是天山白石，此石市价昂贵，只石料采买便花费近千万两。但这几日大水消退，我和青公再看残坝，发现所用石材只是寻常青石，还有不少只是用碎石粘合而成。这样算来，仅用料一款就有七百余万两的空隙可拿。”

&esp;&esp;郦丛芳神色惊骇，“但当时使君亲自察看过用料，的确没有问题！”

&esp;&esp;李寒看着他，不说话。

&esp;&esp;在他眼神里，郦丛芳渐渐寒毛竖起，低声叫道：“……不可能！”

&esp;&esp;李寒问：“为什么不可能？”

&esp;&esp;郦丛芳语无伦次：“事关一地百姓安危，岂能在这事上行半分差池？他是一地的父母官，万一朝廷追究下来……李郎，你莫要诓我。”

&esp;&esp;“郦长史，我并没有说这人是谁。”李寒道，“你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esp;&esp;郦丛芳仍是摇头。

&esp;&esp;李寒叹口气：“用料从采买到核查不出二手，连建者都是他自己的族亲，这就有了监守自盗的条件。若说百姓安危，郦长史，贵地使君若是心系百姓之人，岂会有此丁忧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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