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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29
◎百合与她◎
【心有遣倦,望若初见。百合与她。】
年末新岁,陆家老宅门庭若市,来访者络绎不绝。
都是些人情世故拉帮结夥的事,陆晏深推了大部分,实在推不掉的也尽量长话短说,即便如此也直到大年三十的上午才会晤完。
走出茶室,他立在廊下没有急着回房,目光落在庭院的中央——江南同一衆小姐太太正在插花。
她身上穿了件翠绿色的旗袍,清新脱俗宛若新生嫩叶,生机盎然;发髻上别的百合,花瓣轻展,洁白无瑕,柔和了她的眉眼,更有种说不出的悲悯感。
花艺是她的舒适区,在这座宅院里,甚至可以说是她的统治区,她在那里,无光也变得有光。
“我还说你怎麽会一大早就让管家下山买花,原来是为了孤芳独赏啊。”陆清寒在他後面出现,微笑着调侃。
陆晏深冲她稍稍颔首:“小姨。”
陆清寒面露诧异,片刻恢复正常:“明天是大年初一,也是你的生日,今年也不过吗?”
男人的视线重新回到那抹身影上,面色淡淡:“不了。”
陆清寒扬扬眉,跳开这个话题,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啧一声:“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样,过去这麽多年,你顶多只在家里吃顿年夜饭就走,今年倒好,愿意待这麽多天。”
陆晏深眼底寂静一片,沉默。
那边继续讲:“按理说,新婚不应该多过二人世界吗?你怎麽反倒舍得把人领回来跟我们在一起了?不觉得打扰?”
陆晏深看她一眼,表情淡淡。
陆清寒继续好奇道:“我一直觉得匪夷所思,我们这些人的婚姻不是儿戏,更况且是你的。你这祖宗什麽脾性啊,谁走得进你的内心?我信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会信你会结婚。跟我说实话,你们怎麽回事?”
陆晏深面色清凉,未答一词,只用粤语讲了句:“你早点找个男人嫁了吧。”
“……你这是什麽歹毒诅咒?!”
.
除夕的这顿年夜饭在一声声“恭喜发财”中进行,江南没怎麽好好吃,饭後,她同陆晏深一起给所有未婚的平辈和晚辈发红包,同时,她也收到一些长辈发的红包。
娱乐项目她不感兴趣,天黑没多久便借故回了房。刚简短地跟韩英通完视频,江振业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真是稀奇,这麽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这位父亲在除夕夜给她打电话。
江南没接,任铃声自动响停。
但那方并不罢休,一直打,直到第五遍铃声快要响完她才接起。
江振业的第一句话是:“七七,新年快乐。”
这边呼吸平稳,没接话。
那头顿了几秒,自顾自又说:“这些年,是我的疏忽,怠慢了你和阿英,以後爸爸一定好好弥补你们。”
“……”
“听说陆少把你带回老宅过年了是吧?”
沉默。
“你这孩子,你说你嫁给这样一位人物先前怎麽骗我们呢?我跟你祖母还担心你,要是真嫁个做工地的,以後你的日子可怎麽过啊!”
江振业喋喋不休没完没了:“这下好啊,我们江家也是跟陆家结上亲了,你真是江家的骄傲……”
“有事说事。”江南凉声打断。
“额,好,那我说正事。”江振业说,“明天不是大年初一麽,我们还是你娘家人,依理,你是不是应该把姑爷领回家跟你祖母拜个年什麽的,大家也好商量商量後面的婚礼细节,爸爸保证给你准备一笔丰厚的嫁妆。”
“你要真有心,嫁妆直接打我卡上。”
“……江七你,”
听得出江振业火气都上来了,又生生熄灭下去,轻声细语道:“七七,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再好好想想。”
“一荣俱荣?”江南笑一声,“我荣在哪里?”
“额……话不能这麽说,你出生我给抚养费了,你六岁生病奄奄一息回到江家,看病各种费用我也出了,以及十几年的教育资金,我没少过你一分钱吧?”
“如果生儿育女这麽值得讴歌颂德,你应该早就飞升了,何苦还来跟我低声下气装模作样。”
“你……”
江南直接把电话挂断,空站了须臾,弯腰从桌上的烟盒里抽了支烟咬在嘴里,没找到打火机,她只好推开玻璃门,去观景台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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