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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因高热而干裂起皮的嘴唇,犹豫了一下,再次跑到溪边,用一片较大的叶子小心翼翼地盛了些水回来。
喂水是个难题。
他牙关紧咬,水根本喂不进去,大多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浸湿了衣领。
谢初柔试了几次,都有些徒劳。她看着那不断流失的清水,又看看他干渴的唇,最终心一横,自己含了一口水,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渡到他口中。
她的唇瓣贴上他滚烫干裂的嘴唇,一种带着灼热温度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僵,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她强迫自己忽略这感觉,小心地将水渡过去。
如此反复几次,他似乎汲取到些许水分,喉结滚动,吞咽了一下。
谢初柔微微松了口气,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耳根发烫。
她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的唇,只继续用湿布替他物理降温,擦拭他的额头、脸颊和脖颈。
时间在寂静和焦灼中缓慢流逝。
庙外天色大亮,鸟鸣声起,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棂照进几缕,映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沈执羡的高热依旧没有退去的迹象,反复擦拭似乎效果甚微。
谢初柔摸了摸他依旧滚烫的额头,心沉了下去。
若一直这样烧下去,就算伤口不致命,人也可能烧坏了。
她必须找到更好的办法。
她忽然想起来,从前看过《云水杂记》中有记载,有些草药也可以清热解毒。
将沈执羡安顿好,确保他暂时不会滚落,谢初柔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山神庙。
她不敢走远,只在庙宇周围仔细搜寻,凭着模糊的记忆,采摘了一些疑似有清热作用的草叶和根茎。
回到庙中,她将那些草药捣碎,挤出汁液,混合着干净的溪水,想方设法再次喂给沈执羡。
有些汁液顺着他的下颌流下,她也耐心地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已累得几乎虚脱。从昨夜到如今,惊心动魄,奔波劳碌,身心俱疲。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稻草堆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沈执羡,心情复杂难言。
“呃……”沈执羡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不安地扭动起来,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梦魇。“别……别过来……不是我……”
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挣扎,与平日里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判若两人。
谢初柔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因高热而微微颤抖的手。
“没事了……”她放柔了声音,自己都未察觉那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都过去了。”
她的手冰凉,而他的手滚烫。
冰与火的触碰,却奇异地让沈执羡渐渐平静下来。
他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指,力道很大,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呓语也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沉寂,只剩下粗重而滚烫的呼吸。
谢初柔没有抽回手。
她就那样任由他握着,坐在他身边,看着窗外日光渐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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