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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推开了正屋的门。
院子里,已经站着四个人。
不是之前监视的那些眼线,而是真正的杀手——黑衣蒙面,手中持刀,眼神冰冷如霜。他们见沈清弦出来,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分散开,封住了所有去路。
“交出账册。”为的一人开口,声音嘶哑难听。
沈清弦背靠着门框,手中握着银簪:“什么账册?”
“周崇留下的账册。”那人向前一步,“交出来,留你全尸。”
“如果我不交呢?”
“那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另一人冷笑,“听说你曾是陆明轩的宠妾?等我们玩够了,就把你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让你……”
话未说完,沈清弦忽然动了。
她没有冲向任何一个杀手,而是猛地向侧方一扑,同时扬手洒出一把香粉——是玉簪夹层里的“千里香”。香粉在夜风中弥漫开,几个杀手下意识闭眼掩鼻。
就这一瞬间的耽搁,沈清弦已经滚到院墙边,翻身跃起,抓住墙头的老藤,用力一荡,翻了出去!
“追!”为杀手怒喝。
沈清弦落地时崴了脚,但她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巷子深处跑。夜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打湿了她的衣裳,也模糊了视线。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咬着牙,拼命往前跑。这条巷子她白天观察过,尽头应该是个死胡同,但中间有个岔路……
岔路口到了。她毫不犹豫地转向左边——这是通往瘦西湖边的路,夜里应该没人。
可她错了。
岔路尽头,又站着三个人。同样的黑衣,同样的刀。
前后夹击。
沈清弦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雨水顺着她的头流下来,模糊了视线。她握紧银簪,指尖因为用力而白。
“跑啊,怎么不跑了?”身后的杀手已经追了上来,将她围在中间。
七个人。七把刀。
沈清弦闭上眼,脑中飞快闪过无数念头:账册在怀里,不能落在这帮人手里;玉娘不知道有没有逃出去;赵将军听见哨箭了吗;还有萧执……
“动手。”为杀手冷声道。
刀光举起。
就在这一瞬间,斜刺里忽然飞来数点寒星!
“噗噗噗——”利器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围在沈清弦身前的三个杀手同时闷哼,栽倒在地——每人咽喉上都插着一支短弩箭。
剩下四人霍然转身。
巷子另一头,一个身影撑着油纸伞,缓缓走来。伞沿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看见一身青衫,和握着伞柄的、骨节分明的手。
“什么人?”杀手厉声问。
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伞,露出一张清俊的脸——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目温和,像读书人多过像武者。但他手中那柄油纸伞的伞尖,正滴着血。
刚才那三支弩箭,是从伞柄里射出来的。
“江南夜雨,诸位何必动刀动枪。”那人开口,声音温润,“吓着这位姑娘了。”
“找死!”剩下四名杀手同时扑上。
青衫男子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不快,甚至有些悠闲。油纸伞在他手中旋转、开合、刺出,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刀锋,又恰到好处地击中要害。
沈清弦看呆了。这不是武艺,这是艺术——杀人的艺术。
不到十息,四名杀手全部倒地。有的咽喉被伞尖刺穿,有的心口被伞骨折断,死得干净利落。
青衫男子收起伞,伞面上溅了几点血迹。他掏出一方素帕,仔细擦拭干净,这才看向沈清弦:“姑娘受惊了。”
“你……”沈清弦艰难开口,“你是谁?”
“在下姓谢,单名一个‘瑜’字。”男子微微颔,“受人之托,来保护姑娘。”
“受谁之托?”
谢瑜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走到那些杀手尸体旁,蹲下身检查,很快从一人怀中摸出一块腰牌。借着巷口微弱的灯光,沈清弦看清了腰牌上的字——
“张”。
户部尚书,张诚。
雨渐渐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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