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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铁石猴心战西天门（第1页）

东天门的废墟尚未完全沉寂，那弥漫的烟尘仿佛还带着太乙救苦天尊无形道则破碎后的余韵，冰冷而空寂。

废墟中央，那道猩红披风覆盖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痛。

无处不在的痛。骨髓深处是玄冥寒气残留的刺痛，经脉之中是力量过度透支后的灼痛，内腑之间是法则反噬带来的撕裂痛，而灵魂深处，则是太乙救苦天尊那场无形斗争留下的、一种近乎虚无的疲惫与空洞感。

孙悟空的手指，率先在冰冷的碎石上蜷缩了一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却传来一阵剧烈的颤抖，险些让他再次栽倒。锁子黄金甲破损处，凝固的金色血痂再次崩裂，渗出新的、更为黯淡的血迹。

他低吼一声，不是愤怒，而是纯粹对抗身体极限的挣扎。凭借着那股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不屈，他硬是用金箍棒作为支撑，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将自己从废墟中撑了起来。

视野依旧模糊，耳畔轰鸣。他晃了晃沉重的头颅，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东天门，最终，投向了西方。

那里，是西天门。

与北天门的肃杀、东天门的清净不同，西天门的方向，隐隐传来梵唱之声，有柔和却坚韧的佛光普照，将那片天域渲染得一片祥和、庄严，仿佛不受天庭其他方位战火与混乱的影响。那里，是佛门在天庭的象征，镇守者，亦是佛门中有数的大能。

去，还是不去？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一股更加执拗的火焰焚烧殆尽。

要去！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要踏碎这虚伪的灵山，那么这灵山设在天庭的门户，岂有不破之理？！

他颤抖着，再次从耳中掏出了那枚小小的玉瓶。瓶身似乎都比之前冰冷了许多，里面混沌色的药液也只剩下最后薄薄的一层底。

没有犹豫，他拔开塞子，将最后这点“希望”倒入口中。

“呃啊——！”

这一次，药液带来的不再是炽热，而是近乎凌迟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他体内疯狂搅动，强行榨取着他每一分潜藏的生命力，将那濒临崩溃的伤势暂时“粘合”起来，换取最后一段路程的力量。他弓着身，死死咬着牙，额头上、脖颈上青筋虬结，如同扭曲的蚯蚓。

片刻后，剧痛稍缓，一股虚浮的力量感重新涌现，虽然远不如全盛时期，但至少，他能再次握紧金箍棒，能再次迈开脚步。

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一步一顿，朝着西天门的方向走去。身后的猩红披风，破损不堪，沾染了太多尘土与血污，不再鲜艳，却更像是一面从尸山血海中挣扎而出的战旗，悲壮而苍凉。

沿途，偶尔有零散的天兵试图阻拦，但看到他虽然步履蹒跚，却依旧散着那股令人心悸的煞气，以及那双即便疲惫到极致，却依旧燃烧着金色余烬的眸子，竟无一人敢真正上前，只是远远地跟着，如同目送一尊走向末路的魔神。

西天门，越来越近。

那佛光愈耀眼，梵唱也愈清晰。门楼建筑风格与天庭其他三门迥异，充满了异域的佛国风情，金顶玉阶，莲花纹饰，两侧甚至还有巨大的金刚力士石雕，虽未活化，却已散出磅礴的威压。

当悟空终于走到西天门前，停下脚步时，他的呼吸依旧粗重，脸色苍白得吓人，唯有眼神，锐利如初，死死地盯着那扇仿佛隔绝了红尘万丈的佛门。

他扬起金箍棒，指向西天门，声音因为伤势和药力的副作用而沙哑不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里面的……秃驴！给俺老孙……滚出来！”

梵唱声微微一顿。

西天门内，佛光流转，并未有想象中的怒目金刚或罗汉阵冲出。反而，那佛光变得更加柔和，如同温水般弥漫开来，试图浸润悟空周身那狂暴而冰冷的煞气。

一个平和、浑厚，带着慈悲之意的声音，自门内缓缓传出：

“阿弥陀佛。大圣，你杀心炽盛，业火焚身，已近魔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何必执着于毁灭，徒增无边痛苦？放下屠刀，皈依我佛，可得解脱。”

这声音，带着某种直指人心的力量，如同暮鼓晨钟，敲击在悟空疲惫不堪的精神上。若是心志不坚者，恐怕早已被这佛音感化，生出懈怠与悔意。

但悟空只是嗤笑一声，笑声干涩而冰冷：

“解脱？回头？岸在何方？你们的岸，不过是更大的苦海！你们的佛国，不过是吸食信仰的囚笼！”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体内翻腾的气血，一字一句道：

“少废话！今日，要么你们打开这门，恭送俺老孙过去！要么，俺老孙就亲手砸烂你这佛门招牌！”

门内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再次响起时，带上了一丝惋惜与凝重：

“既如此……大圣，你已身负重伤，强弩之末，我佛门虽以慈悲为怀，亦不容邪魔亵渎圣地。此路……不通。”

话音落下，西天门上佛光大盛！无数金色的“卍”字符文浮现，流转不息，构成一道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佛光壁垒。同时，门内隐隐传来强大的气息波动，显然，镇守此地的佛门高手，已然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前有坚壁，后有追兵，自身油尽灯枯。

孙悟空看着那光芒万丈、仿佛永恒不破的西天门，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到极致的平静。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根伴随他出生入死，此刻也仿佛感受到主人决绝心意而微微震颤的金箍棒。

最后一段路，还差南天门没有战了。

那就……战吧！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在这佛光普照的天门上，砸出一道属于他自己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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