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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眼清冷,眉峰微挑,带着一丝桀骜,眼底却盛着化不开的孤绝,那是一种明知前路是万丈深渊,却依旧义无反顾的决绝。
她的脸很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像雪中的寒梅,在寒风里傲然绽放,带着一种破碎的美。
潇清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依旧一字一句,吐得极清。
那五个字,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空气里,震得周围的雾霭都微微翻涌:“救这个世界。”
这五个字,是她们从成神之初,便刻在神魂里的执念,是她们立在黑石棋盘前,对着天地起誓的诺言。
救这个被“临渊”污染的世界,救这些在苦难里挣扎的人们,救那些流离失所的生灵,救那片她拼了命也要守护的烟火人间。
那人间有田问夏的笑,有田甜的闹,有街头巷尾的烟火气,有晨起的朝阳,有暮落的晚霞,有平凡的欢喜,有简单的幸福,那是苏晚念千万次循环的执念,也是她们共同的信仰。
苏晚念看着潇清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眼底那片死寂的温柔里,终于漾起了一丝涟漪,像投了一颗石子的湖面,轻轻散开。
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这千万次循环里,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像一缕光,破开了天地间的沉郁,落在潇清的眼底,暖了她冰凉的心底。
那笑容里,没有疲惫,没有绝望,没有孤绝,只有一丝释然,一丝期许,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温柔。
残阳渐渐沉入西方的混沌雾霭里,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穿过厚重的雾层,落在黑石棋盘上,落在两人的身上,给玄色与月白色的衣衫,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光线越来越暗,天地间的灰,越来越浓,风也越来越大,刮得枯林枝桠乱颤,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奏响序曲。
就在这时,黑石棋盘上的暗金色符文,突然缓缓亮起,从棋盘的四角,蔓延到中心,符文流转,泛着冷硬的光,像活了过来一般。
符文的光映照着两人的身影,一黑一白,对立而立,一孤绝一温润,在这片死寂的枯林之地,站成了两道永恒的剪影,刻在天地间,刻在时光里。
苏晚念抬眸,望向迷雾深处,望向那道藏着“临渊”本体的无尽深渊,眼底的笑容渐渐敛去,重新凝起了决绝的光。
她周身的灵能开始翻涌,玄色衣衫无风自动,衣袂翻飞,像展开的蝶翼,腕间的灵能化作一道道银线,缠绕在她的周身,渐渐凝聚,在她身前化作一道光门。
苏晚念没有回头,只是对着潇清的方向,留下一句话,声线清泠,却带着一丝安抚,像proise,又像告别:“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时,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光门之中。
光门在她消失后,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一点微光,散在雾霭里,消失不见。
潇清站在黑石棋盘旁,看着空无一人的枯林,看着那道渐渐消散的光门,看着棋盘上依旧凌乱的棋子,眼底的泪水终于停了。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红痕,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月白色衣袍上的银竹纹路,在她握紧拳头的那一刻,突然微微亮,淡绿色的光顺着竹纹流转,蔓延到她的周身。
灵能在她体内疯狂涌动,温润的灵能此刻却带着凛冽的锋芒,像出鞘的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抬手,将鬓边的碎挽到耳后,羊脂玉簪在昏沉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却也藏着一丝坚定。
她抬头,望向迷雾深处,望向那道藏着临渊的无尽深渊,眼底的温润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定,像结了冰的湖面,凝着冷硬的光。
那光里,有守护,有执念,有承诺,还有一丝同归于尽的决绝。
她会等她活着,等她从那道深渊里走出来,等她一起看遍人间烟火。
她也会替她守好这世界,替她护住所有她想护的人,替她守住这千万次循环换来的一线生机。
田问夏,田甜,还有那些平凡的人类,那些在苦难里挣扎的生灵,她都会拼尽全力,护他们周全,像苏晚念一直做的那样。
若她的计划成功,她便陪她站在人间的烟火里,看朝阳升起,看晚霞落下,看街头巷尾的热闹,看孩子们的笑脸,陪她走完往后的每一段路,再也没有循环,再也没有绝望,再也没有孤绝。
若她的计划失败,她便继承她的遗志,燃尽自身的神魂,燃尽所有灵能,与临渊同葬,护这世界最后一份安宁。
她本是苏晚念的另一面,却为了苏晚念,为了那句刻在神魂里的执念,活成了苏晚念的样子。
风,越来越大,卷起黑石棋盘上的棋子,黑白棋子被风裹挟着,撞在棋盘的边缘,出清脆的崩裂声。
崩裂的棋子化作细碎的玉屑,随风飘散,落在混沌的雾霭里,像一场盛大的落幕,又像一场全新的开始。
千万次的循环,千万次的布局,千万次的生离死别,这场以天地为棋盘,以生灵为棋子,以“临渊”为对手的棋局,终于要走到尽头了。
而苏晚念,这个掀翻了千万次宿命,与天争,与地斗,与“临渊”抗衡的疯子,这个独自扛下了整个世界的女人,终将提着一身孤勇,带着千万次循环的执念,带着守护人间的信仰,走向那道名为“临渊”的深渊。
要么,杀死深渊,护这世界一世安宁。
要么,与深渊同葬,化作天地间的一抹尘埃,守这世界最后一份烟火。
枯林的风依旧在刮,雾霭依旧在翻涌,黑石棋盘上的暗金色符文,依旧在亮着,映照着这片死寂的土地。
世界的命运,系于一人之身。
而那个人,早已无所畏惧。
她的身后,是她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间烟火。
她的身前,是那道无尽的深渊。
可她,从未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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