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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岐闻言,再不耽搁,只见她走到床边,细细查看了一番胡渊眼球、舌苔、四肢等部位,又将被子掀开,以手探入胡渊衣内在脏腑各处轻轻按压。
江素锦见状,连忙往前站了站,正好挡住胡渊上身,自己亦就近观察起黄岐手法来。
黄岐亦没有什么看诊时其余人一概回避的说法,只见她几乎将胡渊全身都检查了一遍,最后才开始把脉。
她把脉时亦是神色不变的,让人看不出情绪变化,只在收回手时皱了皱眉,看起来像在琢磨什么。
许多大夫在看诊时都习惯一边诊断一边询问病人具体情况,黄岐看诊时却是一言不发,手上动作更是干脆利落、毫不迟疑,仿佛她无需多问,光凭自己诊断便能尽知病人情况。
屋内一时静默无言,众人都不敢开口,唯恐打扰了她。
黄岐把完脉,又从医厢中拿出一排银针,接着让江素锦将人半扶起来,将这银针一一扎在胡渊身上不同部位。
银针刺穴乃是每个大夫必学之技,却也是最难之技。人体经脉血管错综复杂,对于不同病症,用什么针,扎在何处,入肉几分,皆有不同。且不说大夫需得根据病人情况自行判断,即便判断准了,这手上功夫亦不能有丝毫差错,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若只是寻常部位还不打紧,有些穴道却是稍有不慎,便会夺人性命。
因此许多大夫,即便习得银针之法,在使用时亦会尽力避开要紧之处,然而黄岐下针却也如同先前一般,动作果决,有条不紊,让人看不出丝毫紧张犹疑之处。
然而但凡对经脉穴道稍有了解之人,看了以后都不免提着一口气,胡广泉此刻便是如此,只见他双眼一动不动紧盯着床上进展,面上一派沉凝,搭在腰间的手更是早已紧握成拳。
黄岐下完针便不再动作,只坐在床边静候,及至一炷香时间过后,胡广泉都已经等得有些不耐了,却见靠在江素锦身上的胡渊突然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吞咽声响,紧接着便猛然呕出一口血来。
“渊儿!”两声呼唤齐齐响起,江素锦连忙掏出手帕捂在胡渊嘴边,胡广泉则是急急上前两步,伸手就打算查看胡渊状况。
“胡帮主且慢。”黄岐见状,立时出言制止。
胡广泉闻言,这才回过神来似的,脚步一顿连忙将手收回,口中急急道:“是是,是在下莽撞了。”
黄岐话音落下,手下动作却是丝毫不停,只见她两手齐动,迅速将胡渊身上的银针拔除了,又确认般掀开对方上眼皮看了看,见胡渊眼球颤动,已有苏醒之迹,这才伸出双手急点对方身上几处大穴,从医厢中拿出一粒药丸喂他吃下。
眼看着她将医厢收起,胡广泉只以为这便是结束了,他也察觉到胡渊已有苏醒之相,脸上激动之色尽显,迫不及待确认道:“请问神医,我儿现下如何?他这是要醒了?”
黄岐却是对他前一个问题避而不答,只点了点头道:“嗯,再等片刻。”说着便又凝神观察起胡渊状况。
胡广泉心下不解,然而他现在也顾不得许多,想着一切待胡渊醒来再说也不迟。
过得片刻,只见胡渊眼皮颤动,果然睁开了眼睛,胡广泉见状,连忙弯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渊儿......渊儿,你现下感觉如何?”
胡渊刚醒,大约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见他眼睛先是下意识朝房中扫视了一番,接着才聚焦在胡广泉脸上,哑声道:“爹?”
“唉,醒了便好......”胡广泉听他开口,这才真正放下心来,他喜形于色,正打算接着问,就听等在一旁的黄岐突然说道:“胡公子,方才我将你穴道封了,稍后我会将之解开,届时还请胡公子听我安排,运转内力试试,记住尽力还原你当初比武时的情况。”
胡渊并不知道她是何人,闻言便有些疑惑地朝胡广泉看去,胡广泉见状,连忙介绍道:“渊儿,这是济世堂黄神医,特意过来替你诊治的,你且安心,一切依神医吩咐行事。”
胡渊听罢,点了点头,黄岐便出手急点他身上穴道,沉声道:“就是现在。”
胡渊昏迷时反倒无知无觉,醒来后却只觉精神不济,只想卧床休息,然而黄岐却丝毫不给她缓冲时间,话音落下,胡渊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只得打起精神照着她吩咐行事。
黄岐手指一直搭在他脉搏处,闭眼感受他脉搏状态,直等到胡渊运功后经脉开始暴动,她睁开眼睛,果然就见对方正一脸隐忍,似在勉力控制什么,连忙喝道:“停手。”接着又原样将他穴道锁住。
胡渊忍受着丹田处隐隐的烧灼之感,勉力将内力收住,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胡广泉见状,立时反应过来黄岐先前为何避而不答,他心中隐有不详之感,顿了顿终于问道:“敢问黄神医,我儿此毒可有法可解?”
黄岐却并不说话,只见她低眉沉思片刻,突然抬头道:“请胡帮主将先前那位大夫请来。”
一句话说得言简意赅,胡广泉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宋德在一旁出言提醒,这才知道她口中之人乃是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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