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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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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的路上,冰冷的空气裹挟着血腥和尘土的味道,灌入寒鸦的口鼻。
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牵扯着上身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那是枭最後舍命一撞留下的印记,火辣辣地疼。
他凭借着刻入骨髓的本能和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路线记忆,在京城蛛网般复杂的小巷丶暗渠丶乃至废弃宅邸的夹墙中穿行。
身後追兵的呼喝声和犬吠声渐渐被甩开,最终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压抑的喘息。
组织的秘密巢xue入口,隐藏在城西一处看似普通实则早已被掏空地下的巨大货栈深处。
沉重的暗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比外面更冷带着铁锈和药草混合气息的空气。
两名戴着相同制式玄铁面具的死士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守卫在门内阴影里。
他们看到首领踉跄的身影和身上明显的新伤,没有任何询问或表情,只是无声地侧身让开通道,目光警惕地扫向寒鸦身後的黑暗。
寒鸦没有看他们,径直走了进去。
暗门在身後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後一丝光线和声响。通道两侧墙壁上嵌着的萤石发出幽绿惨淡的光,勉强照亮脚下湿冷的石板路。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沉重。
伤口的疼痛持续不断地撕扯着他的神经,但更让他烦躁的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是季萧玉那张因极度痛苦的脸,那双盛满了破碎星辰般绝望的眼睛,还有那在火光下刺目的滚烫泪水。
丝竹……
那个名字,那个嘶吼,像一根木棍,反复在他被“忘川”冰封的记忆深处搅动。
每一次搅动,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随之而来更深的茫然和……让他极其不适的抽痛。
为什麽?一个目标,一个注定要清除的帝王,为何会有那样的眼神?为何会对着他,喊出一个陌生的名字?为何……那眼神和泪水,会让他感到心脏像被什麽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这感觉陌生且危险。
它扰乱了他在任务中绝对的冷静,甚至在最後刺出那一刀时,手腕都出现了凝滞。
若非枭的拼死阻拦,那一刀本该正中季萧玉的心口。
现在想来,那瞬间的凝滞,或许就是这该死得不合时宜的情绪干扰所致。
通道尽头是一扇更为厚重的玄铁门。
门上有复杂的机括,裴弦伸出未受伤的右手,在几个特定的位置快速敲击了几下。
沉重的机括转动声响起,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内是巨大的地下空间“归墟”。
冰冷丶潮湿和铁锈味混杂着“忘川”的甜腻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空间被粗大的石柱分割,训练场丶居住格子丶紧闭的铁门後传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寒鸦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死士的目光。
敬畏与审视交织。
他无视了这些目光,强忍着肋下钻心的剧痛,挺直脊背,走向空间最深处那张巨大的黑曜石桌案。
桌案後坐着的身影,玄衣样式繁复精致,脸上的面具由暗沉金属铸就,雕刻着诡异的鸟形纹路,只露出一双眼睛,是组织的“尊使”,蚀骨死後直接掌控京城区域,也是寒鸦的直接控制者。
“任务失败。”
尊使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平直。
他的目光在裴弦踏入光线范围的瞬间,就钉在他肋下那片被血浸透的深色区域上。“伤得不轻。”语气是沉甸甸的确认。
“目标未清除。遭遇意外强力阻截,枭羽卫主力赶到,并出现计划外目标,新帝季萧玉。”
“季萧玉……”尊使的手指在黑曜石桌面上敲击了一下。“他亲自去了?结果如何?”目光依然停留在伤口的位置。
“目标季萧玉左肩中刃,刃上淬上蓝魅,非致命,但足以重创。”
“若非枭羽卫统领枭拼死相护,他已毙命。”
“蓝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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