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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18.你好啊
“父债子偿?”靳钰说:“律法里哪一条是定了父债子偿的,你找出来给我看看。”
中年人嚷道:“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别想赖账!”
凌槿君低着头坐在那,一言不发。靳钰半垂着眼皮,他个头比中年人要高,居高临下地看他,冷冷道:“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你听好了,我是凌槿君的监护人,他的大小事我有权过问。下次再有这样的字条,你可以先来拿给我看看。”
他轻轻嗤笑了一声,“我随时欢迎。”
中年人被他气势震住了,道:“你,你是谁?”
“靳钰。”靳钰说,“记好了。”
中年人愣了半天,靳钰没再搭理他,回头问那个警察:“可以走了?”
年轻的小警察吃瓜吃得正欢快,“你们双方达成一致了就行。”
“一致。”靳钰下了定论,把凌槿君拉起来往外走。小警察替他拉开门,小声说了句,“靳总慢走。”
靳钰回了头,上下看了眼他,“你认得我。”
“靳总气势这样出衆,我肯定是认识的。”小警察人挺机灵,笑嘻嘻的,“我姓夏,夏嘉。靳总您放心。”
上了车,凌槿君一句话不说地蜷缩在副驾座上。靳钰看了他眼,淡声说:“坐直了。”
凌槿君身子就动了动,勉强坐直了些,但还是蜷着的。他双手紧攥着胸前的安全带,低头说:“哥,对不起。”
靳钰没有看他,“为什麽要和我说对不起?”
凌槿君安静了一秒,又说:“……谢谢你。”
靳钰:“不用。”
靳钰发动了车,凌槿君又将脑袋埋下去,埋进座椅和车窗的折角里。靳钰说:“我送你回家。”
凌槿君:“我哪里有家。”
这话说得声音很小,轻得听不着。与此同时他眼角淌下泪来,无声地掉进衣领里。靳钰沉默了会,道:“别哭了。”
车里的气氛有些说不清的尴尬,凌槿君搬出去已经有三个月,身上的衣服已经从冬装换成了夏装。当时是深冬,靳钰只给他买了过冬的衣服,入了夏凌槿君又换回了以前穿的,浑身上下估价不能超过一百的白T恤牛仔裤,洗得变了形,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和他那张漂亮的脸蛋真是很不相配。
靳钰心里还有疙瘩,顺着路开出去一会後干脆踩了刹车停在路边,问他,“饿不饿?”
凌槿君哭得很伤心,他这个人平时看着很开朗外放,也就只有这种时候能叫靳钰看到一点从前的影子。凌槿君脸上没什麽表情,伤心也伤心地不动声色。靳钰看了他一会,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声说:“别哭了。”
凌槿君的身子在他掌心下颤了下,泪眼朦胧地回了头,什麽话也没说,又忽然将眼神移开了。
靳钰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
“什麽时候发生的事?”靳钰问他,“为什麽不给我打电话?”
“打电话没有用啊。”凌槿君说,“哥连信息都不再回我了。”
靳钰无话可说,只好道:“这种事你告诉我,我会回的。”
凌槿君沉默了三秒,眼泪一时淌得更凶了,叫他用袖子使劲抹去,不愿叫靳钰看到似的,“对不起哥,我也不想有这种事情的,还要麻烦你跑来一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靳钰打断了他,“你有什麽错。”
凌槿君蓦地没音了,他呆呆地攥着胸前的安全带,好半天,低声道:“我知道了,哥,你送我回去吧。”
靳钰手指敲着方向盘。夜深了,车窗外的马路上几乎没什麽人,只剩几盏路灯,寂寥地驻足着。靳钰望着那片昏黄黯淡的光影,又问他一遍,“饿不饿?”
凌槿君抹了把眼泪,轻轻点了点头。
靳钰道:“回去吧。”
半小时後,靳钰家中。凌槿君坐在宽旷明亮的客厅里,在熟悉的沙发上坐得板板正正,有点拘谨的样子。靳钰人在厨房,简单煮了个面,青菜火腿,汤面上卧着个煎得两面金黄的鸡蛋。
碗放在他面前的时候凌槿君愣了一会,说:“哥丶哥你会做饭啊?”
靳钰心想难道我是一出来就有保姆跟着二十四小时伺候的吗,说:“吃吧。”
凌槿君木呆呆的,拿着筷子挑了根面入口,刚进嘴里,眼眶里眼泪就下来了。
靳钰看着他,这人难道是团水聚成的,一个人的眼泪怎麽能多成这样?问:“又哭什麽?”
“我也,我也不知道。”凌槿君哭腔浓重,低着头,“……谢谢哥。”
靳钰不说话了。
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看凌槿君哭哭啼啼吃完了那碗眼泪拌面。上一回两个人坐在这张沙发上时发生的事可算不得什麽好回忆,面吃完了,凌槿君自觉去洗了碗,收拾好出来,人到玄关处,小声说:“哥,那我走了。”
靳钰:“怎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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