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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姣絮带着水脂手套,先是用仪器撑开陆酌的左腿的肌肉分层,果然暴露了里面的碎骨头。找到就好了,清创固定缝合。有血液迸溅在梁姣絮的口罩上和护目镜上,吸了一口气。探寻着多余的碎骨头放在一边的弯盘里。将灯光照耀下,缝合断裂的面用髓内钉上缝补。时间一点点过去,沈微生看着这般血腥的画面。常人的确受不了这样的疼痛,沈微生问:“你给他打麻药了吗?”沈微生知道这个,曾经梁姣絮用这个威胁过自己。“是的,这次是全麻。”梁姣絮随便回了一句。沈微生蹙眉看着梁姣絮,她手腕上的血液呲呲往外流,染透了布条。一站就三个多时辰,沈微生有点扛不住,可梁姣絮还是稳如泰山。这女人的忍受能力太可怕了。腿部的骨折处理好了,要赶紧缝合额头的伤口了。梁姣絮看着沈微生站在身边:“养大爷吗?帮他处理脸上的血迹。”算了,说也指望不上。梁姣絮腿软的已经没知觉了,挪了步子对陆酌道:“现在我要给你处理额头上的伤口,进行缝合清创。为了避免术后感染我需要把你的眉毛剃掉。”说着梁姣絮赶紧拿着薄刃刮去陆酌的额头伤口周围的皮肤。陆酌的麻药劲有点过了,也没反驳。沈微生看着这一幕,气极,只觉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么做简直就是有伤大雅。可连陆酌本人都没说话,沈微生也没必要多嘴。你这条贱命别死在我手里我嫌脏屋里的血腥气愈演愈烈和消毒水混合。屋内梁姣絮将染血的手帕洗过,让沈微生把血水扔掉。沈微生端着铜盆,此时还冒着热气,他眼前虚地一晃,猝然又恢复正常,没走几步,一个侍女就走上前来:“家主,我来帮你。”此侍女叫他家主,看来是阿鸾派来的人,也算可信。侍女走进来的时候也不确定屋里的动静是否是因为沈微生和梁姣絮吵架而来。正要偏过头一探究竟的时候,沈微生的身体挡住了侍女的视线,头顶传来的却是:“出去。”侍女低着头,余光还是注意到榻上躺着一个男人,而在男人身边的正是陵居院的梁小娘。难道…凭借着众人对梁姣絮的固有印象,侍女心中暗自一紧,恐怕是梁小娘偷了人,正好撞上了家主,为了保全陵居院的脸面…家主才避开所有人。这可是个大事,要赶紧跟主母禀报。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沈微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累了一夜,心却跳的更厉害了。奇了怪了。沈微生视线一扫,梁姣絮忙的晕头转向连衫裙都从肩头划过,内衬已经被汗水打湿。蜡烛的灯芯都已经换了好几次,透明的针线在梁姣絮手中来回穿梭,陆酌额头上的伤缝合完毕。沈微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了很多事情,这次查案遇刺的事情绝对不是巧合,虽然梁谌安也因此被抓走到现在都下落不明,但也不能排除是梁谌安自导自演。可是满脑子都是梁姣絮治病救人的画面,沈微生太矛盾了。梁姣絮已经趴在陆酌的榻边睡着了,满脸的疲乏神色,身子更是圈成一团,似乎要寻找更舒服的睡眠姿势。沈微生迈着步子走了过去,视线落在这一幕上,伸手按了按胸口,蹙眉,抬手打在了桌子上。梁姣絮惊醒。四处找声音的出处,最终扬起那张溅满鲜血的脸,梁姣絮叹了一口气:“让我休息会儿,好累。”怎么回事?明明梁姣絮的脸上带着一抹平静,可沈微生却听到了哀怨的气息,她很生气吗?“我口渴了,你去给我沏一杯茶。”沈微生不耐烦的说着,身体莫名发沉,他一沾椅子就闭目养神起来。看来她说过的话还真是被沈微生无视啊。梁姣絮疲惫将双手绞在一起,即使累极却还是撑着散架般的身体去沏茶。忽觉有一双冰微凉的手指覆在自己手上,梁姣絮回头望去,看见的是陆酌病态的容颜,她视线落在了沈微生的身上:“家主他和刺客打斗的时候从逸轩居的三层掉了下来,梁小娘快看看他有没有受伤。”梁姣絮沉默一下,上下打量着沈微生。他看起来心情不错,阖着双眼,时不时地哼着调子,这压根就不像是从三层掉下来该有的样子。似乎知道梁姣絮在盯着自己看,沈微生的表情微动,掀唇道:“我有软猬甲,无碍。”梁姣絮耸了耸肩看着陆酌:“他好得很呢。”梁姣絮去外面烧热水,走在廊道的中央,手里掌着灯,漆黑一片的前路压的梁姣絮喘不上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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