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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衔月不用擡头也知道是谁——
那股淡淡的薄荷混着阳光的气息,整个学校找不出第二个人。
"你挡我光了。"她头也不擡,故意把书页翻得哗啦响。
沈栖迟低笑一声,单手撑着桌面俯身凑近。
他今天没穿校服外套,只套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领口露出一截银链。
随着他倾身的动作轻轻晃动。"这麽冷淡?好歹我们也是朋友。"
林衔月终于擡眼,正对上他垂落的视线。
阳光从他身後照过来,给他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却让他的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她注意到他右耳耳骨上多了枚小小的齿轮耳钉,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你最近请假,"她压低声音,"就是去研究这个?"指尖点了点便签上的坐标。
沈栖迟挑眉:"哪个?"
"齿轮,坐标,天文台。"她一字一顿,"别装傻。"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沈栖迟直起身,环顾四周後突然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木椅腿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引得管理员老师往这边瞪了一眼。
他从口袋里摸出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枚和她手中几乎一模一样的金属片,只是边缘的齿轮纹路走向相反。
林衔月下意识去摸自己背包侧袋,确认那枚金属片还在原处。
"天文台的赤道仪坏了,缺失关键齿轮组。"
他用指尖推着金属片在桌面转了一圈,"这上面的纹路,是修复的关键。"
林衔月皱眉:"所以你在找这个?"
"嗯。"他突然伸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她面前的书本,"不过现在发现,可能不止是修复设备那麽简单。"
阳光偏移了几分,终于照亮他半边脸庞。
林衔月这才发现他眼下一片淡青,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什麽意思?"她不由自主向前倾身。
沈栖迟忽然凑近,洗发水的柠檬香气瞬间笼罩过来。
他压低声音时,声线里那种惯常的懒散消失了:"天文台的穹顶下面,有个地下室。"
林衔月的呼吸一滞。
"里面有个老式机械钟,齿轮结构和这个——"
他轻轻弹了下金属片,发出清脆的嗡鸣,"完全吻合。但最奇怪的是......"
窗外突然传来篮球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惊飞了几只麻雀。
沈栖迟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转向窗外。林衔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苏见星正抱着篮球往图书馆方向张望,脖子上还挂着那把小提琴形状的U盘。
"周六。"沈栖迟突然站起身,椅子再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把金属片收回口袋,阳光下那枚齿轮耳钉闪闪发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麽似的回头,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糖扔在桌上:"别总咬笔帽,铅中毒会变笨。"
林衔月盯着那盒糖,包装纸上用钢笔画了只戴眼镜的猫,和她上次在他物理试卷上画的如出一辙。
等她再擡头时,沈栖迟已经走到图书馆门口,擡手和苏见星击了个掌。
阳光透过玻璃门在他们身上流淌,将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衔月慢慢拧开糖盒,酸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发现盒底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沈栖迟龙飞凤舞的字迹:
「PS.地下室的门,要用两枚齿轮同时开啓」
最後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时,夕阳已经将整个教室染成蜜糖色。
林衔月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包,馀光瞥见沈栖迟倚在後门框上等她。
他单肩背着包,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耳骨上的齿轮耳钉在夕阳下泛着暖橘色的光。
走廊上传来此起彼伏的说笑声,有人抱着篮球从窗外跑过,带起一阵裹挟着樱花香气的风。
沈栖迟的指尖在门框上轻轻敲着节拍,是《小星星变奏曲》的旋律。
"周六,去吗?"他问。
林衔月拉上书包拉链,擡眸看他:"你希望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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