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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辞垂下眼帘,“我累了。”
雪柳:“好。”
懂事,听话,从不过度纠缠,用银子就很好打发,这是公子看重她的地方,倘若变了,那她也就失去了价值。
只要她听话,就能永远待在他身边。
雪柳时刻清醒,不让贪婪控制。
她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过头悄然退下。
……
七月初,雪映棠的事儿都没用阿娘和外祖父出面,就有了一个令虞兰芝满意的结果。
这日大清早,她专门跑去西市巡视了一圈雪映棠,暗暗得意,跟她对着干,沈舟辞还嫩了些。
这事她可没耐心同他掰扯,只需在四舅母跟前一番花言巧语,四舅母立刻就偏了她。
有了四舅母的保证,沈舟辞那边厢果然没敢使坏。
清晨阳光微微露头,正是一天最凉爽的时辰,虞兰芝捧着鎏银小冰鉴,心满意足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沈舟辞送走工部的官吏,穿过一群营造司的匠人,疾步拐去角落,角落停着一辆陆府的马车,虞兰芝眉飞色舞,甫一瞥见他,脸色立刻拉下去。
芝娘。他张了张嘴,却见马车上走下一人,亲昵地揽过虞兰芝,一手握她手臂,另一手肆无忌惮地握着她纤细的腰肢,扶她登车。
沈舟辞愤然离开此间。
走着走着,那股愤然逐渐化成了无力。
他们是夫妻,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这才到哪儿,到了晚上他们只会做更恶心的事。
那原本是他的妻子,现如今却躺在别的男人身下。
里里外外全都是别人的痕迹。
沈舟辞拧眉紧紧闭上眼,阻止无数汹涌的画面将他吞没。
手指下意识地捏紧,死死地,骨节已然泛白,与他苍白的面色一模一样。
沈舟辞恨不能走过去让他们马上死,不,陆宜洲一个人死就好了。
……
轮毂缓缓转动,驶离西市。
凉爽的车厢,明瓦窗子洒进来一室阳光,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法儿看清车外的风景。打开窗子倒是能看清,却又抵不过夏日炎热。
虞兰芝擦擦额头几滴细汗,主动靠坐陆宜洲身边,戳戳他喉结。
“调皮。”陆宜洲瞪她。
她哧哧地笑,圆臀上挨了一巴掌才老实。
小两口已经五六日没见面,难得他有空陪她出门,虞兰芝把素手放在他掌心,陆宜洲立即轻轻捏着,放在唇上轻轻咬了口。
陆宜洲:“方才那不是你表哥?”
“是。”
“不打声招呼?”
拉倒吧,不打他一顿都算好的。虞兰芝无所谓道:“我跟他关系没那么好,只是长辈们关系好而已。”
“真的?”陆宜洲眉峰微扬,“不是吧,当年岳母身体抱恙,不得不回汎江调养,便把你也带过去,你可是在外祖家生活了四年。”
那四年怕是与沈舟辞形影不离,难分难舍,关系不好骗鬼呢。
虞兰芝欲言又止,并不想因长大的沈舟辞而刻意抹黑小时候的沈舟辞,遂坦然道:“那不都小时候的事儿,小时候关系好又不代表长大就好。你幼年不也和表妹表姐拜堂玩,怎不见你们现在有多亲近?”
五岁的陆宜洲曾被姐妹拉去当“新郎”,谁让他是当时唯一的可供驱使的男的,其他的小郎君年过十岁,不跟女孩儿们玩。
陆宜洲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颈。
这么丢脸的事,她怎么知晓的……
闪神的瞬间怀里就扑进个香香的人儿,绵软贴着他。
“为什么不讲话?”虞兰芝环着他脖子,“我可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你那时才五岁……”
陆宜洲有点儿飘,心摇魄荡反手抱住她,“说不过你。”
“那你有没有生气?”
“没有。”
她当然知道陆宜洲没生气。婚后的他从未恼过她,除了床上更没有欺负过她,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故意岔开话题。
至亲至疏夫妻,有些话就是不适合说给夫君听,跟她是否坦荡是两码事。
陆宜洲只是醋性大,缺点安全感,为人却也没那般疑神疑鬼,真正的“情敌”自始至终唯有梁元序。
于是也就忽略了那份来自沈舟辞的若有若无敌意。
他任她跨坐自己腿上,“你也只敢白昼如此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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