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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90 你是一只飘在天上的风筝（第1页）

小屋内灯火摇曳，扑朔的灯影倒映在墙壁上，火星子噼啪炸开的声音惊醒了僵立在屋内的两个人。

江革沉默地站在火光无法照及的阴影里，沈不予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重新看向面无表情的杨窈玉。

这个故事太惊世骇俗，几乎要颠覆沈不予的认知。

杨窈玉给出的信息已经很明确了，江革就是那个实验室里的犬胎，而且最后被“吉尕”带走，不知所踪。

只是将近三十几年过去，杨窈玉对当时实验室里大火的那段记忆已经模糊了不少，“吉尕”说的那些话也记不真确了。

可唯一能确定的是，“吉尕”说江革是他的延续，他们竟然是同一个人，但江革却没有“吉尕”的记忆。

重塑肉身后，上一个“吉尕”最后又去了哪里，难道是湮灭了吗？

沈不予越想越心惊，恍惚间见杨窈玉从笔记本最后一页的夹层了拿出两张照片。

那两张照片被保存得很好，几乎没有褪色的迹象，沈不予借着昏黄的灯光，很快就看清了照片上的两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和一张年迈的老人的脸，两人双目紧闭，戴着呼吸罩躺在病床上。

他们整个面部都有骇人的烫伤，更可怖的是，这些烫伤呈现出血肉模糊的肉红色，像被反复腐蚀了一般，伤痕的边缘全是大大小小的脓疱，不仅是脸上，他们的身上暴露出的皮肤也是如此。

“这就是赵菁和裴教授的死因。”杨窈玉的嗓音颤抖，“他们在那场大火里全身的皮肤被大面积烧伤，赵菁最后选择了重新植皮，但裴教授年事已高，经不起植皮的排异反应，选择注射药物护理。”

“但离奇的是，不论是赵菁和裴教授，身上的伤口在治疗两个月后重新开始恶化，出现腐化甚至二次烫伤的症状，无缘无故，没有任何征兆。”

“出现这种症状后不久他们就被转进了首都第二医院观察，甚至派了当时皮肤科一线的专家会诊，但是没有人能诊断出他们到底得了什么怪病。”

“他们的皮肉痊愈后没多久就会重新腐烂，反反复复，而且会呈现出烫伤后的病理现象，异常痛苦，赵菁和裴教授最后就是被这种奇怪的病症活活耗死的。”

沈不予凝神去看赵菁和裴教授脸上的伤口，确实有反复溃烂的迹象，新生的皮肤还没彻底长出就要面临再一次的腐烂，就好像......

就好像是被故意控制在被火烧伤后的那段时间，只要一有复原的迹象就会恶化倒退到这段时间里，比起病症更像是一种惩罚。

冒出这个想法，沈不予呼吸颤抖了一下，抬起头和杨窈玉对视，对方眼里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猜测。

“你应该也猜到了吧，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怪病，考古队里的人，包括我，都被‘吉尕’诅咒了，这就是我们擅自闯进那座雪山的报应。”

杨窈玉的视线慢慢移到江革身上。

“你也看到了，我虽然没有在那场大火里被烧伤，但从十五年前开始，我的身上也开始出现了相似的症状，皮肤无缘无故地长出脓疱，继而逐渐溃烂，即使过一段时间自行痊愈后，也会重新烂掉，直到皮肉坏死下垂。”

她伸手摩挲自己的脸皮：“我现在的脸就是这种症状反复发作造成的，而且这几年来我的身体机能也在不断衰弱，恐怕没有多少时日了。”

“所以当年的考古队成员里如今只剩下你一个人？”

“是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给赵菁和裴教授送葬后，我又回到了藏南，但已经没有任何胆量再踏进阿玛拉雪山了，也再没有见到过那个山脚下的木雅人村落。”

“然而我发现似乎只有回到这里，身体衰老的速度才能放慢一点，但我的脸根本没法见人，也不能被强光直射，只能躲在这里苟且偷生。”

说罢她发现江革还是站在阴影里，什么反应都没有，语气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我说了这么多，你......你难道什么都没有记起来么？你和‘吉尕’分明就是同一个.....”

“抱歉。”江革忽然打断了她的话，抬起头时瞳孔骤然紧缩，冰冷的蛇瞳在昏暗的光线里幽幽散发出荧光。

杨窈玉喉头一梗，对视的这一眼好似让她重新回到了那场噩梦般的火海中。

“我没有祂的记忆，也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更没有能力去诅咒别人。你认错人了，我或许根本就不是‘吉尕’。”

“不可能！”杨窈玉猛地瞪大了眼，“我不可能认错，这是‘吉尕’自己亲口承认的事实，你跟祂长得一模一样，有着同一双眼睛，你分明就是祂！”

她嗓音尖利，一字一句沉重地砸在沈不予心上。

回想过去种种，杨窈玉说的话好像都有迹可循——江革身上戴着梵阿铃，连脖子上的刺青位置都和杨窈玉嘴里描述的“吉尕”一模一样，同样拥有回溯时间的能力，还有一个行踪不明的父亲......

父亲？

沈不予像被一桶冷水泼醒了，难道说江革的父亲就是曾经的“吉尕”么？

“我先出去了。”江革忽然拔腿往外走。

沈不予下意识想追上去，但被杨窈玉猛地拉住了外套衣角。

对方跪坐在木地板上，浑浊的眼球因为亢奋而突出，眼角的红血丝衬得那张脸愈发令人心惊肉跳。沈不予蹙起眉，还是停下了脚步。

“没用的......再怎么逃也没用的，他就是‘吉尕’！”

“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但临死前我必须弄清楚真相，这二十多年里我一直在阿玛拉雪山外徘徊，就为了研究那几幅藏在山里的壁画和木雅人的文化。”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你敢相信吗？‘吉尕’当年说的没错，木雅人信奉的是一只能回溯时间的玄狼！祂把时间回溯用在自己的身上，让肉体和生命进入新的轮回，就能让自己拥有无尽的寿命......”

她抓着沈不予衣服的力道越来越大，对男人露出一个堪称疯癫的笑来。

“江革是祂的孩子，也是祂自己，他们都是怪物，怪物被世人奉为神明，多么可笑！”

沈不予面无表情地俯视她，一根根拉开对方的手指，眼底的神色彻底冷了下去。

“我知道。”

杨窈玉的笑随着他接下来的话逐渐僵硬起来。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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