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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梁友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然后开始狂跳,撞击着胸腔,出巨大的回响。她看着陈消,看着那张她曾经爱过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你说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再说一遍。”
陈消别开脸:“我没说什么。”
“你说了。”梁友也站起来,“你说,当初要不是我怀孕——”
“梁友!”陈消打断她,“我一时口快,你别揪着不放行不行?”
一时口快。梁友想笑,却笑不出来。人们总说酒后吐真言,其实愤怒时的口不择言何尝不是真言?那些平时小心藏好的想法,在情绪失控的瞬间就会脱口而出。
“原来如此。”她点点头,转身往卧室走。
“梁友!”陈消在身后叫她,声音里有一丝慌乱,“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卧室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他的声音。
梁友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地板很凉,透过睡衣传来寒意。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是因为悲伤,至少不全是。更多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荒诞感。
她一直以为他们的婚姻至少始于爱情。虽然是因为意外怀孕仓促结婚,但恋爱时那些甜蜜不是假的,陈消向她求婚时的眼泪不是假的,婚礼上他说“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时的认真也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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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都是假的。
或者说,至少在他心里,婚姻的不是爱情,而是责任——一个不得不承担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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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梁友进入了某种“静默模式”。
她不再催促陈消做任何事。让他洗碗,他说“等会儿”,她就真的等——等到碗在水池里霉也不洗。让他晒衣服,他不动,她就让衣服在洗衣机里闷到臭。做饭只做自己和儿子的份,打扫只打扫自己和儿子的活动区域。
陈消从最初的恼怒,到后来的困惑,再到最后的慌张。
第三天,他现自己没有干净衣服穿了——梁友只洗了自己和儿子的衣服,他的衣服还在脏衣篮里堆着。
“梁友,我的衣服你怎么没洗?”他拎着一件黄的衬衫问。
梁友正在给儿子读绘本,头也不抬:“洗衣机空着,你可以自己洗。”
“我以前的内衣都是你手洗的!”陈消脱口而出。
梁友终于抬起头,看着他:“所以呢?我就该一直给你手洗内衣?”
陈消语塞,拿着衬衫站在那儿,像个做错事却不知错在哪里的孩子。
周五晚上,矛盾彻底爆。起因是陈俊烧了。
孩子是半夜开始烧的,梁友睡得浅,听到儿子在隔壁房间哼唧,立刻起来查看。一摸额头,烫得吓人。她连忙翻出体温计,度。
“陈消!陈消!”她拍打主卧的门。
好一会儿,陈消才睡眼惺忪地开门:“大半夜的吵什么?”
“俊俊烧了,去医院。”
陈消看了眼时间:“两点半?等天亮再去吧,先吃点退烧药。”
“烧这么高不能等!”梁友已经抱起儿子开始穿外套。
陈消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换衣服。去医院的路上,他一直在打哈欠,抱怨第二天还要上班。
急诊室里,医生检查后说是病毒性感冒,开了药让回家观察。排队取药时,陈消接到一个电话,走到一边去接。
梁友抱着昏昏欲睡的儿子,隐约听到他说:“……没事,就是小孩烧……嗯,明天照常……”
她突然想起,陈消这周有三个晚上都说要“加班”,回家时身上有淡淡的烟酒味。她当时没多想,现在却起了疑心。
取完药回家,已经凌晨四点。梁友喂儿子吃完药,哄他睡下,自己却毫无睡意。她坐在儿童房的小沙上,看着儿子烧得通红的小脸,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陈消早已回房睡了,甚至没有问一句儿子怎么样。
天快亮时,梁友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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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梁友请了半天假。送儿子去幼儿园后,她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陈消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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