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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博以头抢地:“臣和那守官可无半分关系啊!”
“那守官,似是周大人早年门生。”一人插话,众人纷纷侧目,倒不是那话有问题,只是插话之人是蒋培风。
陆昱心中巨震。他知蒋培风当日态度,培风当日定是不愿让周博做那众矢之的,如今他此话,无疑是让周博处境更加不利。
他为何如此?难不成真是因为自己?为了自己而明月染尘?陆昱又急又痛,匆忙扭头看向蒋培风方向,两人目光相接,蒋培风却轻轻错眼躲开了。
“蒋培风!好一个端方公正的蒋大人,原来也是这般乱泼脏水的歹人!”周博怒叫道。
陆昱一听,忙道:“周大人口不择言,胡言乱语搅乱朝纲,羽林卫何在?还不快将此人拉下去。”
殿外值守羽林卫匆忙跑入,见崇安帝并未阻拦,便一拥而上将周博带了下去。
按理陆昱此举算是越俎代庖,但崇安帝只半倚半坐地在那御座上,脸色清白,却并未阻拦,喧嚣远去后,只疲惫挥了挥手示意退朝——
作者有话说:越写越不知所云了……
第67章心障你甚至更相信薛述!
当夜陆昱并未去蒋府别院寻蒋培风,蒋培风也未曾到昭王府。
陆昱不是不想去,而是他不敢。他言行不一,又欺骗了这个本应该最信任他的人。陆昱的心思从未变过,他早已被这天家浸透了一身熏心利欲,却不愿让蒋培风直接看到自己的这幅丑恶嘴脸,谁不想在心上人面前是干干净净的呢?
但如今,这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被蒋培风亲自揭开,陆昱的心在朝会听到蒋培风开口时便直直地砸了下去,那悬在他头顶之上的利剑终于还是再一次掉了下来,将他的身体一分两半,更痛、更悔。
隔岸观火?他居然自以为是地以为骗过了蒋培风?
但陆昱反应过来蒋培风在干什么的时候那颗心又被狠狠地抛了上去,卡在喉间堵得他不上不下。
没有什么比心上人和自己站在一处更加令人心动,即使是一起同流合污,共下地狱。
但总归还是怕的,怕蒋培风当时那双闪躲的眼睛,更怕今夜相见蒋培风可能的询问或责怪,所以他做了逃兵,只能缩着脖子等待蒋培风的反应,结果那人今夜也未有动作。
第二日陆昱就这么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去了大理寺衙门。昨日退朝后,崇安帝留了他片刻,给他安排了一件差事——叫陆昱在三司提审周博的时候坐于一旁做个见证。
他心下的烦闷简直沸反盈天,实在拿不准崇安帝是真的被怀王母子毒糊涂了还是在敲打他,叫他去所谓“见证”,与贼喊捉贼有何区别?培风的事也在心里一起压着,直让人喘不过气。
今日京城温度骤降,呼吸间都是白气。到达大理寺门口,陆昱看了看门头那硕大的门匾,冻的跺了跺脚,心情愈发阴沉。
云承庸碰巧也在此时到达,即使之前朝会发生些许口角,但该尽的礼数依然需要,他迎了上去,紫色官服袍袖随着他的拘礼都快垂到地上:“见过昭王殿下。”
陆昱平平淡淡地应了一声客气道:“云尚书请。”
两人客套着同行进了大理寺,一时无话。云承庸看了看那沉沉压下的阴云,似是无意闲聊一般道:“近日这京城天气变化多端,许多朝中大臣都染了风寒。这不蒋侍郎今日也告病了。殿下也得多多小心身子为慎。”
陆昱面上依然无波无澜,心中却已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培风病了?严不严重?怎么都不遣人和我说一声?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他只盼着大理寺衙门里那计时沙漏能漏快些,让他早些把这三司会审应付了,左右周博已经折的毫无转圜余地,他杵在这真是浪费时间。
如坐针毡一般熬完,陆昱一上马车便急急吩咐道:“去趟蒋府别院。”
陆昱如今和蒋府别院的管事和下人足够熟悉,一进门便道:“怎么突然就病了?为何都无人来告诉本王。”
别院管事或多或少也是知道昭王与自家主子的关系,闻言面露为难,一面恭敬领路,一面嘴却没停:“禀殿下,这奴也不知啊。大人昨个儿回来脸色就不太好,用罢晚饭便说累了要歇,结果到夜里便烧起来了。本来是想派人到王府告知于您,但大人不让。”
陆昱眉头紧拧,问道:“府医看了吗?如何说?”
管事回道:“看了看了。府医倒是说无甚大碍,只是大人近日繁忙,外加心中有郁,京中变天就一时没抗住染了病。”
陆昱满嘴发苦,“心中有郁”,培风为何有郁?总归是因为自己,都是因为自己,让培风只能自己消化枕边人的贪狼之心。
跨进卧房,蒋培风的憔悴病容直直扎进了陆昱的眸中。
榻上之人唇色浅淡,面色苍白若纸,除了两颊因为高热染上驼红。蒋培风病得昏昏沉沉,陆昱进门都毫无反应,双眸紧闭,连眼睫都未颤抖一丝一毫,因为高热难受,泪水不受控地从眼中溢出,将漆黑的眼睫冲成一簇一簇的,好不可怜。
陆昱以前何曾见过蒋培风如此模样,就连之前在梁州,蒋培风也不曾像此刻这般形容惨淡。一瞬间满溢的心疼将陆昱淹没,他忙扑了过去。
“培风。”陆昱轻声唤道。
蒋培风近乎不省人事,闻言只是眉间轻轻敛了敛,没有其他的反应。
陆昱生怕自己从外面带来的寒气冲到蒋培风,将手在旁边炭火上暖了有暖,自己双手也反复搓了又搓,直到手心泛出粉色,才轻柔小心地用手探了探蒋培风的额头。
滚烫。
陆昱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问道:“今日的药进了吗?”
管事摇头。后药碗呈上来,陆昱亲自一勺一勺将药喂给蒋培风后,将药碗还给管事,吩咐道:“你们下去吧,本王陪他一会儿。”
下人散去后,陆昱将手伸进被褥,寻到蒋培风的手后将自己的牢牢嵌入。就这么沉默了片刻,陆昱突然压制不住地哽咽了一声:“培风你又何必?不想做便不做,看不惯我行事大可以直接与我说,为何要压抑自己?为何要不断迁就于我?”
蒋培风曾经是多不齿于落井下石和栽赃陷害,如今他却亲口将周博一语锤死,陆昱只浅浅想想都知道他当时有多么挣扎。
蒋培风一直未醒,陆昱也就枯坐着陪伴,总之就是不起身离开。
夜深的时候,蒋培风的温度并没有降下,反而整个人在被褥中轻轻打着寒颤。
卧房除了两个在门外守门的下人以外并无旁人,那两个下人应该也是得了管事交待,也未曾进屋打扰。
陆昱默然片刻,便脱了鞋袜,翻身上榻,将蒋培风连人带被收入了自己怀中。
不知道蒋培风在昏沉间梦到了什么,竟是轻轻喃喃了一句“陆昱”,然后泪水便随着眼角滑出。陆昱怔住了,心疼的汪洋快将他溺死。随即他珍重地吻走蒋培风流出的泪水,隔着被子轻轻拍着蒋培风的后背,安抚道:“不怕,不怕……我在呢,陆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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