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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从前的程柯宁意气风发,当家的走了以后他就长大了。
&esp;&esp;家里这副担子落到了程柯宁身上,这些年他有多辛苦她一直看在眼里。
&esp;&esp;为此连他的亲事都耽误了。
&esp;&esp;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哥儿也挺不直腰板。
&esp;&esp;“阿宁,你太惯着阿峰了。”
&esp;&esp;杜桂兰想起程峰就一阵难受。
&esp;&esp;他们两兄弟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esp;&esp;小时候阿峰很黏阿宁这个哥哥,谁敢说他哥哥一句不是他第一个上去揍人家。
&esp;&esp;但,自从家里的小妹阿囡淹死,阿峰就变了。
&esp;&esp;“你阿娘为了生下阿囡搭上了一条命,你疼阿囡不比阿峰少,她要什么你们从来都是依她的。”
&esp;&esp;“她惯来顽皮,那天你出门偷偷跟在你后头,结果我知道这些年阿峰一直都将阿囡的死怪到你头上,可那时候你也不过八岁,比阿囡就大五岁,你也还是一个孩子啊!”
&esp;&esp;程柯宁眼前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向他奔来,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esp;&esp;“是我没看好她阿奶你别说了。”
&esp;&esp;杜桂兰痛苦的闭了闭眼。
&esp;&esp;阿囡的死是他的心结,杜桂兰清楚除了他自己没人能解得开的。
&esp;&esp;他愧疚,所以对程峰这个唯一的弟弟格外宽容。
&esp;&esp;所以每回程峰输了钱都赊程柯宁的账,他也从来不去说什么。
&esp;&esp;久而久之他的名声就不太好听了。
&esp;&esp;“最后一次…”
&esp;&esp;“什么?”
&esp;&esp;“我不会再帮他了。”
&esp;&esp;杜桂兰红着眼睛点头,“你早该这么做的。”
&esp;&esp;“那你怎么又想通了?”
&esp;&esp;杜桂兰足够了解他,程柯宁也知道自己瞒不住她。
&esp;&esp;可他该如何说是因为他曾做了个梦
&esp;&esp;大概在看到那张小相起,他开始频繁做梦,那个梦分外冗长,他像一个看客,但奇怪的是视角却是自己的,就好像自己亲身经历的一样。
&esp;&esp;梦里的“他”也看到了一张小相,看不清小相上的五官,而后就是零碎的片段,有时候会梦到雨夜,有时候是荒芜的坟地,长久的失眠令他无比焦躁。
&esp;&esp;他找了郎中,也煎了草药,都于事无补。
&esp;&esp;郎中说要对症下药,思来想去程柯宁认为问题应该出自那张小相上。
&esp;&esp;程柯宁开始关注那个名叫陆鲤的哥儿,不再是王美凤介绍时的印象,而是更加生动的、具象化的他。
&esp;&esp;人好像只要有了执念,以前遇不到的人就会开始相遇。
&esp;&esp;陆鲤晕倒的那次是,采蘑菇的那次也是。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他被那虚无缥缈的梦驱使,介入了他人因果,奇怪的是桩桩件件都并无悔意。
&esp;&esp;
&esp;&esp;天还黑的时候陆鲤就起了,他用布包好饼子,跟何小满一人背着一个竹篓等了一会儿,昨天一块挖笋的哥儿陆陆续续也都到了。
&esp;&esp;昨天他们就约好了,要一块去晓市。何大根早早就为他们借了辆牛车,哥儿几个浩浩荡荡往上一挤,竹篓搂在身前,麻杆做的火把随着牛车的走动摇曳。
&esp;&esp;天将破晓的时候,山红镇到了,这会光景已经人来人往了。
&esp;&esp;晓市的赋税不重,上街道司花上三文钱就可以领一块小牌,陆鲤分到的位置不太好,他将竹篓放到地上,往地上铺了一块破布,春笋昨天用黑布盖着,今天拿出来上面的泥土看着都还是新鲜的,想到这些春笋能换一个好价钱,陆鲤心里松快不少。
&esp;&esp;街道对面的麻小小扯着嗓子叫卖,陆鲤心里也有了紧迫感,他也跟着叫卖,但声音总是被旁边商贩的叫卖声压了一头。
&esp;&esp;所幸他们挖的这批春笋是头一批,目前在晓市并不多见,刚摆出来没多久就有一婶子过来问价。
&esp;&esp;“婶子,三十文钱足两。”
&esp;&esp;价格是大家在路上就商量好的,陆鲤此前也经常跟着陆春根来晓市摆摊,故而并不怯场。
&esp;&esp;婶子穿着体面,手里挎着一个竹篮,她弯腰挑拣了一会,直起身子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esp;&esp;“十五文钱,你这价钱都够我买条鱼了。”笋子重,一根上秤都得去掉三、四两,要不是家里来了客人要充充场面,她才舍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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