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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领主沉沉的、晦涩到近乎看不见情绪的注视下,鹅怪好像又想起了……对,秘密,他一直告诫自己别去探查的秘密,对月亮发誓,他就是个厨子呀!
“有什么办法可以……解除吗?”他的声音也如传说中那碗水……在最炙热,最恼人时,不得不饮下的苦涩咸水,水中有一轮月光,水中是他垂眸时掉进去的红色,他尽可能的让平静来主导谈话,就像从前他多次所做的那样。
微妙的、试探的、未知的氛围像阴云一样笼罩在这间办公室上空,这儿的装潢经常有所变动,绿色,黑色,红色,只要不动领主锁在抽屉里的私人物品(再说,拉开他抽屉的第一眼只能看到满是魔鬼语的手稿,光看看就能让人原地晕厥),建筑师们很爱乐此不彼地——甚至带着攀比意味——给他装修新的办公室。
长久以来,经历了这么多改动后,鹅怪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陌生这一粗粝的情感,他以非人的镇静承接下了这种氛围,“这很难,殿下。对魔鬼造成伤害的,要么是高深的魔法,要么有其他魔鬼施加影响……”
“很难,”法尔法代捏着眉心:“而不是做不到,是不是?”
“也许……等您更强大一些?”鹅怪尝试性地给了个建议,他的观念很简单,菜不够好吃?一定是没找对方子或者厨子厨艺不好!不能破除某个困境?那肯定是还不够强!
魔物的价值观就是如此朴实无华,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法尔法代挥挥手:“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呃,殿下,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
“您觉得咱们能派人去找大海吗?我想……”
“不,你不想。”
被赶出办公室后,鹅怪满脑子还是大海啤酒的事情呢!听说,那是最为醉人的酒,而如何用海水酿酒,本身也极具挑战性,他很久没有那么跃跃欲试了……至于领主那点小烦恼?这倒是其次。
“不管什么伤害,没死就总能好。”鹅怪自信地想:“哪怕是记忆受损——喔,也许这件事还需要点他们炼金术师说的什么劳什子唯心……他要是一直不准备想起来的话,肯定是想不起来的,如不然,哪怕去睡个觉,做个梦没准都能梦见呢。”
他只分了那么一丁点儿注意力给领主,随后哼着小调,开始着手去办真正该他做的“大事”了,要把咖啡推广出去,首先得……
***
要说法尔法代自己有没有觉察到什么——哈,他很久之前就差不多有点预感了。左手边是下个季度的财政报表,右手边是一沓亟需他签字确认的待办事项,他本人在决策优先级的空隙里,抽空想了想刚才和鹅怪讨论的问题。
世界上没有什么凭空而来的金手指,失忆也不会把学过的常识也一块丢了,所以才能顺畅地辨识物种……也没有任何——排斥,他摊开手,这具躯体一直是自己的,除他之外,没有任何原主。但他没有任何失去的实感,唯独觉得哪里空荡荡的——那么,在睁开眼睛,出现在荒野之前的——那两百年里,发生了什么呢?
……两百年,他又怎么确定是两百年呢?
越想头越痛的领主索性先不去想了。但工作还是要做的,今天工作不会因为不做就消失。
***
“我倒是觉得,今天的工作做完了也没有什么作用。”阿达姆演得痛心疾首:“明天的工作照样会来!人死了还要工作,有比这更可怕的地狱吗!”
“……这不是最新上演的那一出叫什么……《芬色人》这部剧里的台词吗?”赫尔泽在路过他的时候,用嫌弃的语气问——当然,她没嫌弃《芬色人》,她嫌弃阿达姆。
“你也去看了?我还以为你这么忙,肯定没空上剧院。”
“首先,我带的学徒请我去看的。”她语气温柔地说:“其次,别篡改人家台词!原话是‘明天的战争照样会来,人死了还要打仗’!”
赫尔泽已经很久没有干过太多需要她动手的活儿了,不然她早就一盆水泼阿达姆头上去了。
在剧院落成后,上剧院看戏剧很快成为了人们一大消遣。剧作家们也在奖金的激励下,创作出了各种各样的剧本,有爱情喜剧,有政治隐讽剧,亦有悲剧和宫廷剧。更有敏锐者顺应形式——不管是发自内心地憎恨战争,还是出于政治上的投机取巧,创作出了一些反战的剧目。
由于题材敏感,也许搞不好会让观众在剧院展开搏斗,其中十部毙了八部,剧本留存,也许会在多年后得到演出许可。而浪淘沙留下的,既有观赏价值,又有人文关怀的,比如那本《芬色人》,上映后很快风靡整个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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