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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不需要打伞吗?”
&esp;&esp;“你比我更需要,我那时候坐校车,不需要全程打伞。”祝颖说,“而你是骑自行车回家。”
&esp;&esp;校门前,并不算宽阔的屋檐,那时的祈睿已经等了十分钟,雨仍未停止。
&esp;&esp;就像她能在人群里一眼看见祝颖那样,祝颖也在大雨里一眼看见了她。
&esp;&esp;很及时的伞,坚定不移地偏向她。
&esp;&esp;祈睿又想起来了。
&esp;&esp;祝颖知道她骑自行车后,不只是给了她一把伞。
&esp;&esp;“骑车打伞有什么用,唉,这么冷,你披上这个吧。”
&esp;&esp;推三阻四之后,尚携带着对方体温的校服外套还是落到了需要祈睿身上,为她承受了雨点儿的打击,以至于她冲进雨里的时候,像一位披风飞扬、威风凛凛的骑士。
&esp;&esp;“你借给了我一件你的校服,你只穿着短袖校服就回家了。”置身事外的祈睿叹了叹气,“还好你之后没有感冒。”
&esp;&esp;置身事外的祝颖也叹了口气:“你却感冒了——那一层校服果然还是太薄了。”
&esp;&esp;梦里的这位伙伴,怎么和现实中好友的口吻那么像啊。
&esp;&esp;如此相像,以至于祈睿真真正正产生了想要拥抱她的冲动。
&esp;&esp;大雨谢幕,她们走进金秋,走进银杏树笼罩下的食堂。
&esp;&esp;天气转凉了,人就格外贪恋热量,因而在饭桌上度过的时光也变得漫长。
&esp;&esp;祈睿说:“好多人啊。”
&esp;&esp;五六个少年人围在一张长桌前,坐得整整齐齐。
&esp;&esp;“那是我们的朋友们。”祝颖说,“那时候,我们在给你过生日。”
&esp;&esp;年少的祈睿被伙伴们推到桌前,在一众欢呼声里,年少的祝颖从背后捧出一个小蛋糕。
&esp;&esp;“幸好那家蛋糕店不算远。”祝颖说。
&esp;&esp;“你买的?”
&esp;&esp;“大家一起买的。”
&esp;&esp;祈睿想起没能赴约的那场同学聚会,心中有些感慨:“大家现在怎么样了?”
&esp;&esp;“都工作了……上大学之后,聊天群就冷清了很多,很久没联系了,我不太清楚她们的近况。”
&esp;&esp;餐桌上,还不知晓命运流向的少年人们谈起大学,谈起向往的职业和城市,谈起理想,谈起自由,谈起爱情,谈起一切她们心目中闪闪发光、未曾企及的东西。
&esp;&esp;高中生的桌子上不会有觥筹交错的酒气,只有志气与稚气,她们太过相信梦想和远方,以至于成年的祈睿听见那些话时,忍不住笑她们天真又疯狂。
&esp;&esp;她凑过去,把每张年轻的面孔看了又看,试图将她们与同学录上的人名对上号,而后走到那个看着就很开朗的祝颖跟前,祈睿站定,仔细听了一会儿她的理想。
&esp;&esp;她笑了起来:“你说你想做文字工作者?这不是已经如愿以偿了吗,恭喜啊。”
&esp;&esp;“是呀,只要愿望许得足够宽泛,就有实现的可能。况且,文字工作者的门槛并没有很高。”
&esp;&esp;祝颖耸了耸肩,显然不认为这是一个很值得欣喜的事情,可是她身后,高中生祝颖的神色如此生动:
&esp;&esp;“每个人的文字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要创造属于我的故事。”
&esp;&esp;“那么我呢?”十六岁的祈睿指了指自己,嬉笑道,“上次你说的,给我写的——我的故事呢?”
&esp;&esp;伙伴们发出了刻意的唏嘘声,又把这唏嘘声转为好心的哄笑,争抢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
&esp;&esp;二十八岁的祈睿则听见了另一个反问:
&esp;&esp;“那么你的呢。”
&esp;&esp;“我的?”
&esp;&esp;“你没告诉我们你的愿望,你把它埋进了时间胶囊。”
&esp;&esp;祝颖久久凝视着祈睿的眼睛,又透过她去看少年祈睿神神秘秘藏在手心里的时间胶囊:
&esp;&esp;“你当时许下了什么愿望?
&esp;&esp;曾经压抑的学业,枯燥的工作,还有尚未摸清的人生的方向。
&esp;&esp;——祈睿,未来有让你失望吗。”
&esp;&esp;“……”
&esp;&esp;祈睿已经有太久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当现实真的很难熬的时候,失望早已泛滥,成为最不值一提的问题。
&esp;&esp;可是,对现在的她而言,这没什么可纠结的。
&esp;&esp;“值得失望的早已经过去啦。”祈睿说,“但是未来还没过去呢。”
&esp;&esp;举着果汁碰杯,孩子们笑呵呵地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esp;&esp;“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祝颖也说。
&esp;&esp;世界变成一片昏暗,故事又要翻篇,可说书人却像是有些累了:“毕竟,校园生活千篇一律,我们真正朝夕相处的日子一共也才一年。所以,我没什么东西可讲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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