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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还派暗卫来守着他。这个人连他咳了两声都坐不住,大老远跑来看他。这个人告诉他不要累着、不要忧心、一切都有他。
谢清辞的嘴角弯起来,在心里默默地想——这辈子能遇见萧惊渊,他大概是花光了几辈子的运气。
萧惊渊侧过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谢清辞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嘴角带着笑,脸上的表情很安宁。萧惊渊看着他,心里那点因为政务积攒的烦躁全都散了,只剩下一种踏实的、满足的感觉。
他伸出手,把谢清辞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谢清辞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他,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萧惊渊没听清。“什么?”他问。谢清辞没回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萧惊渊也没再问,抱着怀里的人,闭上眼睛。窗外的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进来,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朕的人
谢清辞的父亲谢兆南是在书房里倒下的。
旧疾复发,来得很急。下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倒在地上了,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怎么叫都不醒。消息传开,整个谢府乱成一锅粥。
太医来得很快。诊了脉,翻了眼皮,看了舌苔,面色越来越凝重。谢清辞的母亲白氏站在旁边,手指攥着帕子,攥得指节都白了。她没出声,但那副强撑着的模样,看着比哭还让人难受。
“太医,我父亲怎么样?”谢清辞赶到的时候,脚步都是踉跄的。他脸色本来就白,这会儿更是白得没了血色。
太医拱了拱手,语气斟酌着:“侯爷这是旧疾复发,寒气入骨,伤了根本。臣先开几副药稳住病情,至于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
白氏的身子晃了一下,旁边的丫鬟赶紧扶住。
谢清辞站在父亲床前,看着那张苍老了许多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他没慌,也没哭,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握住了母亲的手。
“母亲,您先回去歇着,这里有我。”
白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被丫鬟扶着出去了。
从这天起,谢府的大事小情就落在了谢清辞肩上。他本来就体弱,平日里连风都不敢多吹,可这会儿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父亲的药他要过问,府里的下人要安排,前来探病的人要接待,一桩桩一件件,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阿福心疼得不行,端着药碗追在后面:“少爷,您先把药喝了,再不喝就凉了。”谢清辞接过碗,一口闷了,苦得皱了皱眉,把碗塞回阿福手里,又去忙了。
谢家族人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消息传出去才两天,就有人上门了。先是旁支的几个叔伯,说是来探望侯爷的病情,坐下来东拉西扯了半天,话头就转了。
“清辞啊,”三叔公端着茶盏,笑眯眯的,“你父亲这一病,府里的事你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你身子骨又弱,可不能再累着了。叔公这边有几个妥当的人,过来帮你分担分担,你看如何?”
谢清辞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三叔公的好意,清辞心领了。只是府里的事,父亲平日里都有安排,账目、人事、内外往来,样样都有规矩可循。清辞虽然不才,照着规矩办还是办得来的,不敢劳烦三叔公的人。”
三叔公的笑容僵了一下。
旁边又有人开口了,是二房的谢成,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清辞,你这话就不对了。你父亲现在还昏迷着,你一个人能撑起这么大个家业?你身子骨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万一你也倒了,这谢府谁来管?”
谢清辞看了他一眼,目光不重,但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清明。
“成叔,您是在咒我?”
谢成一愣:“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谢清辞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您是觉得我管不好谢家的事,还是觉得我撑不到父亲醒来的那一天?”
谢成的脸涨红了,张了张嘴,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没再吭声。
又有几个族人七嘴八舌地说了些难听的话,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要来帮着管账,有的说要来盯着府里的进出,有的干脆明说侯爷要是醒不过来,这家业该怎么分。
谢清辞坐在那里,不急不恼,一一回了过去。该怼的怼,该挡的挡,该留面子的留了面子,该撕破脸的也毫不含糊。一番话说下来,那些闹事的族人一个个灰头土脸地走了。
阿福关上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少爷,您太厉害了。那些人一个个的,都被您噎得说不出话。”
谢清辞没笑。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这几天他几乎没合过眼,白天处理府里的事,晚上守在父亲床前,还要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他的身子骨本来就弱,哪经得起这样折腾。
“少爷,您脸色不太好……”阿福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谢清辞站起来,刚迈了一步,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往前栽去。
“少爷——!”
阿福一把扶住他,吓得脸都白了。谢清辞扶着桌角,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眼前的东西慢慢从模糊变回清晰。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哑:“扶我回房吧。”
他病倒了。不算太重,但也不轻。发着低烧,咳嗽又回来了,人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阿福急得团团转,煎了药端来,他喝了又吐,吐了又喝,折腾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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