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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她……”
看着少女远去,贺兰循笑眯眯把贺兰蕴仪拉进怀里。
“自己就能修炼啊?真是一个体内充满了灵气的好苗子啊……香,真香!”他眯着眼,深吸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叹息。
贺兰蕴仪察觉不对。
“父、父亲?”她惊恐地推他,“父亲,母亲说了,您是要培养我做新的继承人啊!母亲她已经把我当作亲女儿了!我会比那个女的更强,我……”
贺兰循噗地笑出声。
“傻孩子。”他狎昵地用指尖戳了戳她的头,“你母亲呀,只是找几块磨刀石,磨一磨大小姐那一把好刀子。你倒是想得美呢。”
贺兰蕴仪如遭雷击:“你在说什么啊……”
“哼。”贺兰循心情大好,“你母亲辛苦做了这么多,怎么舍得废掉她?瞧着吧,经过这一番磨炼,她定会成功摆脱懦弱的劣根,凤凰涅槃,从此成为贺兰家最好用的门面,最得力的走狗——啊,抱歉,忘记你看不见那一天了。”
贺兰蕴仪浑身一震,直勾勾盯着他:“……梦魇,是你们做的?”
贺兰循哟一声:“你居然知道,从哪听来的?”
贺兰蕴仪只觉天旋地转。她失魂落魄,呢喃道:“及笄之后突生心魔,破除那天,玉簪断了……原来是这样……”
贺兰循啧道:“这可不能叫我们家小蕴仪知道。说,谁告诉你的?不说吗,那我可要搜魂咯。”
他的手掌越来越近。
贺兰蕴仪颤声:“你敢?那些逃跑的、纵火的,哪一个不是宁死不屈,你敢搜我魂?”
贺兰循阴恻恻盯她片刻。
他道:“你跟他们,不是一路人,我看得出来。”
贺兰蕴仪再坠冰窟。
他又道:“不过,我跟你是一路人,我也怕疼怕死呢。”
即将施展搜魂的五指蓦然变招。
抓下,爆开她头颅。
“啊——”
贺兰蕴仪再次惊醒,发出绵弱无力的呻-吟。
她感觉自己的魂魄里被灌满了铁水,沉沉坠在身后,拖拽不动,魂不附体。
她的脸色惨白如鬼。
她已记不清自己死了多少次。
她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办法,走完了每一条路,都是死路。
她怔怔望向前方,只看见漫无边际的黑暗。
“黑啊……真黑啊……”
这是一座魔窟,根本不可能逃脱,等待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绝望和死亡。
“我不要再轮回了……我不要了……我再也不要了……”
她开始麻木度日。
这一次她没有告发女孩,但也没有跟着女孩逃生。
所幸她状态太差,也没有被遴选为“天选之子”。
女孩逃生失败的死讯传来时,贺兰蕴仪沉默许久,动了动苍白起皮的嘴唇:“有什么好挣扎的,我早就知道,逃跑,死路一条。”
白日里,她木然张口,跟随嬷嬷们赞颂贺兰世家的仁慈善良。
入夜后,她用被子蒙住头,流尽了空洞的泪水。
她不知道自己浑浑噩噩捱了多久。
她已经弃绝了希冀,只僵硬地等待下一次死亡到来。
忽然这日,远处浓烟滚滚。
贺兰蕴仪偏头望望那一边,再望望周围一片混乱。
有人纵火,纵的是难灭的磷火,没人顾得上这些孩子。
“……火?”她麻木了很久很久的心脏,忽地跳动。
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
她想起来了,有一个疯女人,叫她大花。
她又来救她了!
贺兰蕴仪干涸多时的眼眶里涌起了热浪。
她呆呆站着,当身后传来跑动的脚步,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紧握住她的手腕,牵着她往外逃时,她凝视这个女人的身影,忽地记起了从前所有的画面。
这个“疯女人”为了养活她,假扮成男人,跑到最苦最累最危险的矿上去干活。
她总是一个人在家,吃不饱,穿不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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