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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丝黑色褪尽,坐在矮凳上的人缓缓抬起头。
真正的霍延回来了。
“师父。”
他走过来,手臂环过江屿白的腰身,将他整个拥入怀中。
江屿白任他搂着,没有挣脱,问:“你那心魔是怎么回事?”
霍延的声音闷闷的:“他昨日苏醒了,一苏醒便不安生。”
江屿白能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他没有动,只是又问:“你可找到办法将他消除?”
“……嗯。”霍延应了一声,却似乎不太愿意深入谈及这个话题。他将头整个搭在江屿白的肩上,说:“师父,我们双修吧。”
江屿白怔了怔,“怎么突然提及此事?”
“我想让师父快点好起来。”霍延用脸颊贴着他的脸颊,在阳光下,他的身体才勉强有些微温度,可一旦离开光热,便又会迅速冰涼下去。
见他这副紧张的模样,江屿白忽然明白了,于是他点了点头,只是……
江屿白的目光扫过霍延。
那眼神很淡,像秋日潭水上浮着的一层薄雾,清清冷冷的,没什么情绪。可就是这平淡的一瞥,却让霍延脊背陡然绷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来做承受方,”
他抓住江屿白的手,“我不会让师父疼,也不会让师父出力。
“好。”江屿白满意点头,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在软椅上重新坐下。霍延好似离不开他,立刻紧随着他的动作蹲在了他身旁。
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仰视着江屿白。阳光从江屿白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那张素白的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切,眉眼低垂,神情淡然,像是九天之上一尊悲悯而疏离的神像。
霍延仰着头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将这一幕刻进灵魂里。
唉。
江屿白在心里又叹了一声。
霍延仍活在随时会失去他的恐惧里。太没有安全感了,哪怕他现在对霍延已然十分纵容,可霍延好似并没有被安抚,不安与焦虑依然如影随形,紧紧缠着他。
而这样的人需要的是什么呢?
江屿白心下知道答案。
不是温柔,不是安抚,不是刻意的纵容和放任。那些都太过轻飘。
于是霍延看见江屿白眼中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像是潮水退去后露出的冰冷礁石。阳光落进漆黑的眼眸里,却再也没能留下任何温度。他的眼睛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无波,不,比往日更加冷淡,更加遥远。像是天上的月,再一次变得遥不可及。
霍延的呼吸下意识放轻了。
他看见江屿白脸上最后一丝表情也消失了。近来总是温和含笑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眉目间笼罩着一层冰冷的疏离。他坐在那里,衣袂垂落,墨发如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冷淡,非但没有让霍延感到恐惧或退缩,反而——
反而让他无端颤栗起来。
一种奇异的、近乎病态的兴奋感沿着脊椎爬升,让他浑身发麻。他仰视着江屿白,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
然后他看见,江屿白抬起了脚。
月白色的软底布履轻轻拾起,不偏不倚,踩在了他的腿根处。
霍延的瞳孔骤然收缩。
江屿白俯下了身。
墨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肩头,如藻荇般柔软,又如毒蛇般缠了上来,丝丝缕缕地落在霍延的肩上、颈侧。发间带着清冽的冷香,有如实质般将霍延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他的手抬了起来。
那只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它缓缓伸出,不疾不徐,卡住了霍延的脖颈,拇指抵在他的喉结下方,食指与中指按在颈侧跳动的脉搏上。
平直利落的锁骨线条随着俯身的动作,递到了霍延眼前。那片肌肤白得晃眼,在衣襟微敞的缝隙间若隐若现,像雪地里划出的一道痕。
江屿白低着头,墨发垂落,在两人之间隔出一片暧昧的阴影。他附嘴到霍延耳边,气息轻轻拂过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很平静,没有什么起伏,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直刺进霍延的心脏。
“不是要双修么,告诉我,”江屿白卡在他脖颈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你现在,应该怎么做?”
一句话,顷刻让霍延硬了。
——————
识海深处。
心魔蜷缩在黑暗里,神魂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待到疼痛终于褪去,他重新睁开眼睛,透过霍延的视线看向外界——
看见的,却是江屿白答应霍延求欢的景象。
心魔没有心脏,可此刻,胸腔深处却传来一阵近乎实质的疼痛。这疼痛来得猝不及防,让他再一次蜷缩起来,神魂震颤。
他为什么会疼?
心魔恍惚地捂住心口——那只是他幻化出的虚影,可疼痛却如此真实。他透过霍延的眼睛,看见江屿白俯身靠近,墨色的长发如藻荇般缠了过来,那只苍白的手卡在霍延的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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