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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霜抬头看去——前面路口停着一辆破旧的驴车,车上躺着一个人,满身是血。
一个老汉站在车边,急得直跺脚,正拉着路人问有没有大夫。
路人纷纷摇头,有的看一眼就匆匆走了,有的连看都不敢看。
谢清霜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秦王妃也皱了眉,拉着她往马车那边走:“快上车,别看。”
可沈疏竹没有动。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驴车,看着车上那个人——衣裳破旧,满身血污,脸都看不清了,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还活着。
她转身往驴车那边走。
玲珑愣了:“小姐!”
沈疏竹头也不回:“拿药箱。”
老汉看见她,先是一愣,一个年轻女子,素衣素裙,干干净净的,跟他这满是血的驴车格格不入。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沈疏竹已经走到车边,低头看了一眼伤者。
血从头上流下来,糊了半张脸,左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歪着,显然是断了。
她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按了按颈侧的脉搏。
“怎么伤的?”她问。
老汉连忙道:“砍柴的时候从山上滚下来,头磕在石头上,腿也摔断了。找了半天才找到车,想拉他进城找大夫,可这——这都半天了,还没找到大夫……”
沈疏竹没再问,从玲珑手里接过药箱,打开。
她先清理伤者脸上的血,动作又轻又快。
血擦干净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嘴唇白得没有血色。
谢清霜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沈疏竹的手伸进那片血污里,胃里一阵翻涌。
她忍不住开口:“姐姐,你不嫌脏吗?”
沈疏竹没有抬头:“脏什么?”
谢清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看着沈疏竹的手在那片血污里翻找伤口,看着血沾满了她的手指,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谢清霜站在旁边,脚像钉在地上,走不动,也靠不近。
沈疏竹处理完头上的伤口,又去摸那条断腿。
老汉在一旁急得搓手:“姑娘,您行不行?要不还是送进城……”
“来不及了。”沈疏竹打断他,“骨头错位了,再不接上,这条腿就废了。”
老汉不敢再说话。
沈疏竹握着那条断腿,上下摸了一遍,找准位置,用力一推——
“咔”的一声。谢清霜的脸一下子白了。
伤者在昏迷中闷哼一声,又昏了过去。
谢清霜捂住嘴,差点叫出声。
沈疏竹没有停。
她从药箱里取出几块木板,用布条绑在伤者腿上,固定好。
又取出金针,在头上扎了几针。
血渐渐止住了。
老汉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姑娘,您真是活菩萨!我、我给您磕头了!”
沈疏竹扶住他:“别磕了。人还没醒,回去好好养着。这药拿回去,头三天每天换一次。腿上的木板别拆,三日后随便找个医馆看看,继续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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