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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魘（第3页）

&esp;&esp;“你醒了。”他说，声音有点哑，“做噩梦了？”

&esp;&esp;金子存看着他，没说话。

&esp;&esp;心脏跳得很快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esp;&esp;梦里的那些画面还在他脑子里打转，那些声音还在他耳边回盪。

&esp;&esp;“失去他，你会后悔一辈子。”

&esp;&esp;他看着眼前的楚苏，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esp;&esp;好像这个人才是真实的。

&esp;&esp;好像这个人才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esp;&esp;“你怎么在这里？”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esp;&esp;楚苏低下头，把手里的毛巾放回水盆里，拧了拧，然后重新敷在金子存额头上。

&esp;&esp;“斐哥打电话给我。”他平静说，“说你发高烧了。”

&esp;&esp;他坐在那里，安静地陪着。

&esp;&esp;窗外的夜色很深，没有一点光。病房里只有床头那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晕落在两个人之间。

&esp;&esp;心跳还是很快，但没那么慌了。呼吸还是很急促，但没那么乱了。

&esp;&esp;楚苏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esp;&esp;他的侧脸被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esp;&esp;金子存忽然想起梦里那个浑身是血的楚苏。

&esp;&esp;那个楚苏问他：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esp;&esp;他一直以为，只要把楚苏推开，只要保持距离，楚苏就会安全。

&esp;&esp;金子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esp;&esp;想说我不是故意赶你走。

&esp;&esp;因为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esp;&esp;楚苏看着他，等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esp;&esp;“没事。”他说，“不想说就不说。”

&esp;&esp;他转过身，又去拧那条毛巾。

&esp;&esp;金子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脏又开始疼了。

&esp;&esp;楚苏把毛巾重新敷好，然后坐在那里，没有离开。

&esp;&esp;过了很久，金子存的声音响起。

&esp;&esp;楚苏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

&esp;&esp;金子存睁开眼，看着他。

&esp;&esp;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楚苏率先开口。

&esp;&esp;楚苏也没追问。怎么会妄想他能够回答呢？

&esp;&esp;他只是伸出手，把金子存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重新在水盆里浸了浸，拧乾，然后敷回去。

&esp;&esp;“睡吧。”他说，“我不走了。”

&esp;&esp;金子存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esp;&esp;“你还要推开多少人？”

&esp;&esp;楚苏坐在椅子上，靠着床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sp;&esp;金子存睁开眼，看着他。

&esp;&esp;那个人就蜷在椅子里，姿势很不舒服，但睡得很沉。他的呼吸均匀而轻缓，眉头舒展着，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心事。

&esp;&esp;金子存看着他，看了很久。

&esp;&esp;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楚苏的头发。

&esp;&esp;和梦里那个浑身是血的楚苏不一样。

&esp;&esp;窗外的夜色开始变淡，天快要亮了。

&esp;&esp;楚苏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病房。

&esp;&esp;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床沿上，身上盖着一条被子。

&esp;&esp;那条被子原本是叠在床尾的。

&esp;&esp;楚苏楞了一下，抬起头。

&esp;&esp;金子存靠坐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水，正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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