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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第2页）

&esp;&esp;“公子且慢。”

&esp;&esp;一个清朗平静的声音响起。成蹻不知何时已站在人群前，他先是对惊慌失措的老农温声道：“老丈，莫慌，钱丢不了。”

&esp;&esp;随即，他走到少年面前俯身，用两指从少年华丽的锦履边缘，拈起一小片沾泥带汁，几乎被踩烂的菘菜叶。

&esp;&esp;“《秦律·效律》有云：计赃值，必核其实。”成蹻将菜叶置于掌心，向四周展示，“此叶虽微，亦是民产。依《厩苑律》延伸之判例，毁伤他人禾稼、畜产、货值，计赃论罚。这一地菜蔬，市价几何，有目共睹，远超罚刑赀一甲之线。”

&esp;&esp;少年愣住：“你胡扯什么律法。你谁啊？”

&esp;&esp;成蹻这才缓缓直起身，先看向那两个面如土色的仆从：“《秦律·司空律》写得明白，其与主家同罪者，仆役见恶不阻，罚同主，或服城旦春。你们是此刻劝主家认罚赔钱，还是待我亮明身份，押尔等去隶臣署，与主人同领苦役？”

&esp;&esp;一个机灵点的仆从扑通跪下，拽着少年衣角哭诉：“公子，公子息怒。这位大人说得在理，咱们、咱们赔钱吧，若真闹到官府，老爷也保不住咱们啊。”

&esp;&esp;少年被仆从这一跪一哭，气焰霎时去了大半，又惊疑不定地看着成蹻。

&esp;&esp;成蹻此时，方从怀中取出那枚玄鸟宗正印，平静道：“本官，大秦宗正，嬴成蹻。公子，你是现在赔偿老丈损失，并当街道歉，按《宗室新则》初犯记过，月例减半。还是想去宗□□地牢，听听你父亲嬴梁如何解释家教不严之罪？”

&esp;&esp;少年嬴柱如遭雷击，彻底瘫软。

&esp;&esp;成蹻不再看他，转身蹲下，帮老农拾起散落的钱币，用自己干净的袖口擦去泥土，放入布包，仔细系好，连同自己的一串钱，塞进老农手中：“老丈，受惊了。这些菜，宗□□按市价双倍采买。余钱，压惊。”

&esp;&esp;人群在惊叹与敬佩的目光中散去。

&esp;&esp;远处，嬴政将一切尽收眼底。

&esp;&esp;苏苏：“阿政，他不仅用了你给的权，更用上了李斯修订的律，还有从阿房女史那儿学来的，嗯，危机公关和人性管理。这堂课，他学得真好。”

&esp;&esp;嬴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走向那笼早已凉了些的包子：“老板，这些，全要了。”

&esp;&esp;

&esp;&esp;章台宫偏殿。

&esp;&esp;嬴政坐在案前，奏章堆了半人高。他批完最后一本，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esp;&esp;案头，放着一碟精致的糕点，糯米裹着豆沙，表面撒着桂花，是楚地的做法。

&esp;&esp;成蹻刚派人送来的。

&esp;&esp;殿外传来脚步声，内侍通报：“陛下，宗正嬴成蹻求见。”

&esp;&esp;“宣。”

&esp;&esp;成蹻进殿，躬身行礼：“臣拜见陛下。”

&esp;&esp;“坐。”嬴政指了指对面的席子，“说了多少次，私下不必拘礼。”

&esp;&esp;成蹻这才坐下，注意到案头那碟糕点，神色微动。

&esp;&esp;嬴政拿起一块，看了看，又放下，问道：“这糕点，是祖母给的？”

&esp;&esp;“是。”成蹻坦然，“昨日去探望祖母，她让厨下做的。说让臣带些给王兄尝尝。”

&esp;&esp;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祖母还说，吃了它，以后就吃秦国的糕点。”

&esp;&esp;嬴政抬眼看他。

&esp;&esp;成蹻迎上他的目光：“臣，已明白其意。”

&esp;&esp;殿内安静了片刻。

&esp;&esp;嬴政将糕点推回碟中，转而拿起成蹻呈上的那奏章，《宗室子弟考核升迁新则草案》。

&esp;&esp;他展开，一看。第一条：凡宗室子弟，年满十五，需入骊山学宫旁听至少三月，考核通过方可授职。

&esp;&esp;第二条：宗室爵位非永固，三代无功者降等，五代无功者除籍。

&esp;&esp;第三条：设立宗室贡献榜，凡在军工、农桑、医道、格物等领域有实绩者，可破格晋升。

&esp;&esp;嬴政看了许久，抬头。

&esp;&esp;“第一条，让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王孙去学宫旁听，恐遭抵触。你待如何？”

&esp;&esp;成蹻道：“臣已联络缭姑娘和阿房女史。”

&esp;&esp;他说，“请她们在学宫开设宗室特讲，内容不涉经义，只教实务，新式农具如何操作、基础医疗救护如何施行、商道经营如何核算。”

&esp;&esp;他身体微微前倾：“不是让他们去读书，是让他们去学活下去的本事。学成了，家里田庄能多收三成粮。受伤了能自己处理。就算将来爵位丢了，也能靠手艺谋生。”

&esp;&esp;嬴政挑眉。

&esp;&esp;肩头，苏苏光球兴奋地转了个圈：“聪明。把监视变成进修，把防备变成赋能。成蹻这是摸到现代管理学的门道了。”

&esp;&esp;成蹻听不见苏苏的话，但见嬴政神色松动，继续道：“王兄，我嬴氏子弟，不能只靠血脉混日子。大秦要强，根基不能朽。”

&esp;&esp;嬴政将奏章放下，道：“准了。三日后大朝会，你将此草案呈上。寡人会下诏，命宗室子弟皆须遵行。”

&esp;&esp;成蹻眼睛一亮：“谢王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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