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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2页）

&esp;&esp;“同年，十二月朔。与公子赢瑭分利账。”李斯继续，念出一个让嬴栎几乎晕厥的名字，“载：去岁计利千金，今岁天赐良寒，当倍之。人血炊金，五五分之，君得其半，仆亦足饱。”

&esp;&esp;“不……不是……那是……”猗丰瘫软在地，语无伦次。

&esp;&esp;“还有，”李斯厉声道，又抽出一卷帛书，“黑冰卫自你秘宅搜出，贿赂陇西、北地三郡仓曹、市掾吏名单，金额，以及令其谎报炭源枯竭、阻挠官炭入市的指令，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esp;&esp;猗丰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嚎哭起来：“我招，我都招，是赢瑭公子指使，他说大王新政必扰市利，让我等联手操控炭价，既可牟暴利，又可……又可败坏新政名声，引得民怨，呜呜，还有栎公，他虽未直接拿钱，但默许我等行事……”

&esp;&esp;嬴栎眼前一黑，踉跄后退，被同僚扶住才未倒地。

&esp;&esp;就在这时，嬴政再次开口：

&esp;&esp;“诸卿可知，猗丰库中囤积的上好松木炭，价值几何？而骊山学院新制型煤，成本又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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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嬴政拍了拍手。

&esp;&esp;两名郎官上前，在殿中空地摆开两个相同的敞口陶炉。一个放入猗丰炭仓中取出的上等松炭，另一个放入三块黝黑带孔的蜂窝煤。

&esp;&esp;同时点燃。松炭燃烧，火焰明亮，噼啪作响，确是上品。

&esp;&esp;但蜂窝煤的火焰，初时幽蓝，继而转为稳定、浑厚、几乎无烟的橙红火柱，热力明显更胜一筹。

&esp;&esp;更令人震惊的是对比。一刻钟后，松炭已烧去大半，火焰开始减弱。而蜂窝煤，才只燃了浅浅一层，火力依然旺盛。

&esp;&esp;内史腾适时出列，大声报数：“经实测，等重型煤，燃烧时间为上等松炭三倍有余，发热更胜。而成本——”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据骊山学院工坊核算，不足松炭三成，且不损林木，原料取自地下石炭。”

&esp;&esp;武将队列中，已响起按捺不住的吸气声。

&esp;&esp;王翦虽不在，但其副将眼中已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esp;&esp;蒙恬更是按捺不住，猛地抱拳：“大王，此煤火力如此持久稳定，若用于边关烽燧台，则警讯之火可彻夜不熄，若配发军中匠作营，则熔铁锻钢之火可更烈更久。此非仅暖民之物，实乃强军、固防、利器之基也。”

&esp;&esp;他一句话，将型煤的意义从御寒活命瞬间提升到了强兵富国的战略高度，殿中武将为之一震，文臣亦为之动容。

&esp;&esp;文臣们则交头接耳，震惊于这碾压般的性价比。许多原本对石炭持疑的人，此刻哑口无言。

&esp;&esp;嬴政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停在瘫软的猗丰和面如死灰的嬴栎面前。

&esp;&esp;没有怒吼，没有疾言厉色。他道：“寡人欲暖的，是百姓将熄之灶，是士卒僵冷之躯。”

&esp;&esp;“尔等眼中，看到的却是尸骨可为阶梯，寒号能作算珠。以万民膏血为薪，烹煮自家鼎食之欲。”

&esp;&esp;他转头直视嬴栎：“栎公，你方才问，寡人是否要寒了天下商贾之心？”

&esp;&esp;“寡人今日便告诉天下人，”他转身，面向文武百官，“我大秦要寒的，是这等人血炊金的豺狼之心，要护的，是守法循理，利国惠民的商贾之途。”

&esp;&esp;“猗丰及其核心党羽，依《秦律·关市律》困乏市物，牟利过律及行贿官吏数罪并罚，车裂，其全部家产，抄没充公，一半注入各郡县常平炭仓，一半划入型煤推广基金，专用于补贴贫户购煤、推广新炉。”

&esp;&esp;“公子赢瑭，身为宗室，勾结奸商，戕害百姓，动摇国本，罪加一等。夺其爵位，贬为庶人，其家三代之内，不得叙用。嬴栎，虽未直接受贿，然纵容包庇，暗通款曲，削其食邑三百户，闭门思过。”

&esp;&esp;判决既下，雷霆万钧。

&esp;&esp;“即日起，”嬴政最后宣告，声音在大殿穹顶下回荡，“设市平曹，隶属治粟内史，专司监察粮、盐、布、炭等民生物价波动，严打囤积居奇、操纵市价。猗丰之例，镌刻律令，永为法诫。”

&esp;&esp;“大王圣明。”蒙恬、李斯、内史腾等率先拜下。

&esp;&esp;“大王圣明。”这一次，文武百官的应和声，再无犹疑，整齐划一，震动殿宇。

&esp;&esp;嬴栎瘫倒在地，被侍卫拖出。猗丰等人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esp;&esp;一场试图借恤商之名反扑的风波，在绝对的技术优势与铁证如山的罪状面前，被碾得粉碎。

&esp;&esp;。。。。

&esp;&esp;咸阳西市的工分兑付点，木栅分出的通道如同阡陌，将汹涌的人流规束成几条有序的长龙。

&esp;&esp;高悬的木牌旁，更贴着一张大纸，上面用工整的秦篆写满兑换价目与规程，一旁还有小吏高声宣读解释。

&esp;&esp;阿房立于木台后，棉袍外罩着象征吏员身份的皂缘深衣，神情专注。她面前案上，工分木牍、登记册、核准印鉴摆放得一丝不苟。

&esp;&esp;“下一个。”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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