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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2页）

&esp;&esp;“像海一样。”

&esp;&esp;戴琴扭头看她。

&esp;&esp;敖小陆提高了音量：“其实不用跑也没有什么的。”

&esp;&esp;“你看，草原那么大，这么远，这么阔，什么东西放进去，都看不见了。”

&esp;&esp;敖小陆扭头看着她，眼神格外的温和：“它什么都能容纳，就像你父亲说的那样。”

&esp;&esp;戴琴没接话。

&esp;&esp;她只是看着敖小陆，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像雪原深处的湖水，结了冰，但冰面下有活水在淌。

&esp;&esp;不。

&esp;&esp;她父亲骗了她。

&esp;&esp;草原什么都容不下。

&esp;&esp;它那么的冷酷，那么的无情，只能容忍顺从的花草，温和的牛马，然后任由豺狼虎豹吞噬温顺的羊。

&esp;&esp;它什么都容不下。

&esp;&esp;可是面对敖小陆的眼神，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说：“我们继续走吧。”

&esp;&esp;那天她们在雪原上跑了一整天。

&esp;&esp;舅舅的牧场很大，有森林，有河谷，有开阔的草场。

&esp;&esp;敖小陆像个真正的向导，一边走一边给戴琴讲哪里的雪最厚、哪里的风最大、哪里的驯鹿最喜欢待。

&esp;&esp;她讲得兴致勃勃，眉飞色舞，手在空中比划着，像在指挥一支看不见的乐队。

&esp;&esp;戴琴听着，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了起来。

&esp;&esp;“你笑了。”敖小陆忽然说。

&esp;&esp;戴琴一愣。

&esp;&esp;“总算笑了。”敖小陆满意地点点头，像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行，我的任务完成了。”

&esp;&esp;戴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反驳不出来。因为她确实笑了，在这个她并不喜欢的草原里。

&esp;&esp;傍晚的时候，她们往回走，天已经暗下来，风也大了些，卷起的雪沫打在脸上有些疼。

&esp;&esp;阿日斯兰舅舅在半路接她们，说前面林子里最近有狼出没，得绕道。

&esp;&esp;“狼？”敖小陆眼睛一亮，像点着了两盏小灯，“能碰上不？”

&esp;&esp;“碰上你就没命了。”舅舅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那眼神里却没什么凶气。

&esp;&esp;敖小陆嘿嘿笑了两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esp;&esp;她们改道从林子边缘走，马蹄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如同雪在轻轻叹息。

&esp;&esp;林子里很暗，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树影憧憧，像一群沉默的巨人。

&esp;&esp;忽然，走在前面的阿日斯兰舅舅勒住了马。

&esp;&esp;他抬起手，示意她们停下。

&esp;&esp;戴琴屏住呼吸。她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但舅舅的姿态让她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出。敖小陆也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esp;&esp;然后，她听见了。

&esp;&esp;很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风声。

&esp;&esp;林子里有人。

&esp;&esp;阿日斯兰舅舅慢慢把手伸向腰间。

&esp;&esp;戴琴这才注意到，他腰上别着一杆猎枪，枪管在雪地里泛着幽幽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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