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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局长的反应不是否认,而是威胁。
他有问题。
她立刻给陈默川了一条加密信息:“计划b。猎隼呼叫游隼,鸟巢坐标已送,重点排查夜间活动。”
几小时后,当她的车行驶在返回县城的高公路上时,陈默川的回复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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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很简单,却信息量巨大:“已伪装电力检测员进入。坐标区域监控探头,每晚零点至零点十分,为‘全盲硬件维护期’。昨夜日志显示,该时段内,有牌照被遮挡的重型罐车,进出记录。”
重型罐车……沈昭棠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红星化肥厂那排污的巨蟒管道。
历史正在以一种更可怕的方式重演。
就在这时,前方亮起了刺眼的红蓝警灯,几名穿着路政制服的人员示意她靠边停车。
“临时检查,请出示证件,并配合打开所有行李,包括您的公文包。”为那人语气生硬,眼神却死死盯着她放在副驾驶上的公文包。
这不是一次常规检查。他们来得太快了,目标明确得不加掩饰。
沈昭棠心中冷笑,林局长的手段比她想象的更直接,也更愚蠢。
她平静地熄火,拉起手刹,从容地将公文包递了过去。
“请便。”
几个人粗暴地拉开拉链,将里面的文件翻得一片狼藉,最终只找到一份关于本县新航道疏浚的说明书。
他们不死心地把公文包的每一个夹层都捏了一遍,一无所获。
为那人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恶狠狠地瞪了沈昭棠一眼,不甘心地挥手放行。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沈昭棠透过后视镜,看着那几个脱下路政背心、上了一辆黑色无牌轿车的身影,眼神愈冰冷。
她伸手探向驾驶座的靠背,指尖触摸到一丝坚硬的轮廓。
那份真正的图纸,在进省城前,就已被她用针线密密地缝进了坐垫的夹层里。
夜色渐深,当车子驶下高,进入熟悉的县道时,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依旧是那串熟悉的内部代码,但内容已经变了。
不再是技术参数,而是一组简单的指令。
“下游,三公里,浅滩,古柳。”
沈昭棠猛地一脚刹车,车轮在柏油路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她调转车头,沿着江边坑洼的土路,朝着代码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江边的风带着浓重的水腥味,车灯像两把利剑劈开黑暗,最终定格在远处河滩上一棵巨大的、被雷劈掉半边树冠的柳树上。
她推开车门,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向那棵树。
借着车灯的光,她看到了树下蜷缩着一个浑身湿透、被淤泥包裹的人影。
是张厚德。
她的恩师,那个曾经在讲台上声如洪钟、意气风的老人,此刻却像一片被暴雨打落的枯叶,气息奄奄。
他听到了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的手死死地攥着什么东西,看到沈昭棠,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摊开。
那是一块刚从什么结构上剥落下来的混凝土块,断面粗糙,劣质的石子和沙土清晰可见。
而在那灰白色的混合物中,赫然夹杂着几缕黑灰色的、散着刺鼻化学品气味的纤维状废渣。
张厚德的嘴唇翕动着,几乎不出声音。
“是真的……都是真的……”
说完这句,他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沈昭棠一把扶住他即将倒下的身体,那瘦骨嶙峋的重量,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一手揽住恩师,另一只手触碰到了那块冰冷的、带着江水湿气的混凝土块。
那不是一块石头,那是悬在千万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现在,这把剑,就握在她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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