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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第2页）

&esp;&esp;世上没有不亡之国，没有不灭王朝，他本就明白，天幕现世后也一次又一次地强调。大明能持续三百年，他虽不那么满足，却也知道子孙恶行，知晓许多人都尽力了，对清的恶感主要来自它承接在明之后，还有晋后提及的异族入关。

&esp;&esp;可如今，如今……

&esp;&esp;明祖死死盯着天幕中那群剃发改服之人，目中猩红一片。张岱写“始知首阳二老直头饿死，不食周粟，还是后人装点语也”，他也森然一笑，为何不能不食清粟？皇帝都吊死，遗民遁入山间缅怀故国，也该清清静静吊了脖子。

&esp;&esp;朱棣在冲天怒火中察觉到朱元璋的情绪快失控，只能紧抓住他的手臂，示意后世已有预警，大明尚有来日，朱元璋却冷笑连连：“女真，南明，汉献之孱弱，刘禅之痴呆，杨广之荒淫，居然都能合于朱由崧身上，他也该学崇祯才是。”

&esp;&esp;满朝文武无一人敢擅动，心知今日不能善了。

&esp;&esp;【说书演戏和茶楼酒肆常被描述，人们怀念热闹场景熙攘风貌，后人惦念最深的却是一场雪。

&esp;&esp;现代人评文学史上最著名的雪，有些提名红楼最后的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有些说山回路转不见君，有些提名林冲雪夜上梁山，但谁都不会忘记距今四百年的这场出行。

&esp;&esp;乘一小舟，裹裘衣围火炉，独自前往湖心亭看雪。视线所及皆白色，天地间唯有小舟与舟中人，遇同饮之人，船夫说“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esp;&esp;看似寻常游乐，偶然交汇，但在雪色下与之交杯者的姓氏早忘，只知对方来自金陵。大雪三日，山水淡然，却已是崇祯五年。

&esp;&esp;就像张岱曾写过的一则故事，脚夫失足打碎酒坛，痴坐幻想这是梦境，同时寒士中举，恍惚间咬手臂判断这不是梦，两人的愿景不同，但此时痴心，与相公的痴却是同样的。

&esp;&esp;于是张岱也抱着他的痴心沉入大梦，八十一年沉醉方醒，而后，恶梦始觉。】

&esp;&esp;满座唏嘘，最初说北宋，历朝历代没几个不认为这是赵宋皇室自食恶果的，对徽宗钦宗高宗之流的不满胜过对他们亡国的感慨。

&esp;&esp;但天幕盘点到岳飞和陆游时，无论什么身份，总要为将军十年之力毁于一旦而叹，为士人终生南望失落满腔泣涕，如今明亡后遗民之作，却又不同于前二者。

&esp;&esp;有文人怅惘：“张岱其人，阅历甚丰，有雅趣，懂俗乐，地覆天翻中得天然真味，却源自史家不幸，当真是……”

&esp;&esp;同伴喟叹：“经受巨大冲击，自然将胸中不平之气付诸文字。天幕说明朝二文可窥青史遗踪，一言人醒，一言明亡，未料是二重惊梦。”

&esp;&esp;明末，天地俱白，张岱枯坐亭中闻天幕。

&esp;&esp;和他举杯的金陵人士还未至，士人披发入山许多年，此刻对着空中幻境，故国山水，遥遥一拜。

&esp;&esp;而天幕中那个“明”字，也在亮起后渐次向前，定格至“宋”。

&esp;&esp;文与史·变与复

&esp;&esp;【严格来讲，赵匡胤在中国历史上的意义挺大，绝非赵韵脚的戏谑之言可以概括，五代之乱今人难以想象。天子宁有种邪，这话听着多激昂，但它说出来不是为了验证人民群众的力量，而是“兵强马壮者为之耳”，血腥碾压胜过一切。

&esp;&esp;吃人在当时似乎成了常见事，正常的道德伦理几乎都被颠覆，紧随其后的大宋怀揣着对武人深重的ptsd大兴文治，又力压武将，塑造出长板和短处都很明显的王朝。

&esp;&esp;铜山西崩，洛钟东应，政治总是环环相扣，武之不足无法用文之有余来补全。宋祖从最开始就为之惴惴的东西没过多少年就给了大宋三闷棍，哦不，多次闷棍，大宋一米六一米七地畸形前行，最终还是把自己绊倒。

&esp;&esp;但它一路行来，还是留下过许多意味深厚的存在。】

&esp;&esp;天幕讲述五代恶事，却在光幕上放出几桩宋事，国戚王继勋作恶食人，屡违法度，却因身份是宋太祖小舅子而被轻纵。

&esp;&esp;赵匡胤看得脸色青白，宋朝初建时，五代遗风犹在，他手下仍有人维持着以人肉作军粮的习俗。天子罚过几个，王继勋毕竟是皇亲，念及去世皇后不好治他的罪，此时被后人传遍天下，羞耻感极重。

&esp;&esp;有此例在，天幕口中他建立大宋、终结乱世、挽回文明之功何存？又该退一步，到那什么“赵韵脚”的尴尬位置。

&esp;&esp;他心烦意乱地下令，命人将灾舅子拉出去凌迟，转了几圈，把赵光义提到面前。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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