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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昭回到家,身体顺势靠着门瘫软下来。
屋里没有开灯,漆黑一团,她盯着空寂无边的黑暗,眸中是抑制不住的恐惧。
犹如温水煮青蛙。
原本用于麻痹自己的弦整根断掉。
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若有若无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沈元昭,你逃不掉的,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你都只能和朕死在一处。
只要还活在这个世上,你就命中注定摆脱不了朕。
直觉告诉她,这段时间生的一系列事情绝非巧合,冥冥之中好似有一双大手在暗中操控。
这点猜测唤醒内心深处极力忽略的不安和畏惧,足以将这些年表面上的平静彻底打破。
沈元昭握着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接着想到什么,她起身,大步流星往书房赶,结果因为夜盲症,被椅子绊倒在地。
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并伴随着湿润。
沈元昭顾不得处理伤口,顺势扶着椅子跌跌撞撞走向书架。
打开,细细翻阅。
她开始逐一分析有关于谢执的记载。
奈何这本书着重描写了女帝谢稚容的丰功伟绩和风流韵事,对于谢执描写甚少。
书中记载谢执在位数年,宴朝太平,在他妻子死后,谢执得了不治之症,时常晕厥吐血,昏迷数月,之后醒来便沉迷于长生不老之术。
史料对其评价复杂,一面赞誉他统一九州,主导改革,思想领先,另一面也不乏批评他“行事张狂”,“喜怒无常”。
更令人深思的是,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他更像是吞食大量五石散和丹药而气血两空。
而那位沈皇后,史料记载甚少。
整个宴朝文武百官都对其闭口不谈。
显而易见,那指的是她。
记载还说,谢执作为皇帝,亦是一名慈父,呕心沥血为爱女铺就荣登宝座的道路。改革新法,让女子入朝为官,正出自他的手笔。
在他死后,女帝继承大统,宴朝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世。
而司马渝,稳坐辅之位,五十几岁时仍未娶妻,只留下些许哀怨的悼亡诗传世。
一名姓鹿的指挥使镇守边疆,三十几岁时找了塞外女子成家,老年得女。一些生前笔记中提及年少时“认一姊,姓沈,字昭”。
说来也是巧,竟与沈皇后的名字仅相差一字。
沈元昭看着这些早已烂肚于心的文字,看着自己曾以不同的形象和面容穿梭其中,落在这历史的尘埃里,又被轻飘飘带走,心头涌出一阵复杂的意味。
她了很久的呆,指腹反复摩挲着书页上白纸黑字记录的“谢执中年沉迷丹药,中毒而亡”,这才慢慢合上书。
中毒而亡。
是因为她给他下的毒,还是那些害人的丹药呢?
她无从得知。
但唯一可以确信的是,在她离开那个世界之前,谢执尚且年轻,即使现代世界与那个世界的时间流不一样,他也不至于跟到现代。
沈元昭极力冷静下来,望向窗外亮起的灯火。
她已经回来了,这些往事就该抛之脑后,就像曾经每一个完成的攻略任务一样。
或许,也该彻底放下了。
半个月后是开机仪式。
沈元昭作为编辑原本是不用去的,奈何前期对接工作的编剧老师生病了,只能由她暂且替补。
沈元昭匆匆忙忙收拾了自己的行李,隔天就飞到了横店影视基地。
开机仪式的香案已经摆好,覆盖着红绸的摄像机立在中央,相关主角配角陆续到场,现场氛围热烈。
负责剧本的导演姓王,剧组的人都恭恭敬敬叫他王哥,瞧着是个和气的,但戏棚子一搭,摄像机一架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王哥骂起人来一点不留情面:“都打起精神,化妆师呢?给范邂姐脸上补点粉,脱妆了没看见吗?”
“道具组的人呢?都是死的不成?没看见少了副碗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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