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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过放肆,不知天高地厚了!”江肆截断了云娘子未尽的话语。
他声音冷厉,“谁要她在法会之上不知收敛,非要强出头,招摇过市?谁要她不知好歹,我真心求娶,她却当众给我难堪,这就是她的苦果,云娘子,莫要再替她开脱,抗旨不遵的罪名,你我都担待不起。”
言罢,江肆不再耽搁,亲自上前,粗鲁地将仍在试图抵抗的叶暮推进了那辆早已备好的青篷马车内。
马车辘辘启动,驶离扶摇阁,朝着安置铁勒汗使团的驿馆方向驶去。
车内寒寂。
光线昏暗,只有细微的光束从车帘缝隙漏入。
叶暮被推倒在车厢一侧的软垫上,她迅速撑坐起来,背脊紧贴车壁,她紧抿着唇,面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竭力压下颤抖。
“江肆,”她终于开口,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每个字都浸透着冰冷恨意,“你非得把我逼到恨你入骨,才肯罢休,是么?”
江肆坐在叶暮对面的阴影里,身体绷得笔直,面容轮廓分明,一言不发。
只是那样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恨意深深烙进眼里。
“你这个混蛋!”叶暮齿间寒意涔涔,“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非要这样一遍又一遍地折磨我?前世你害得我还不够惨吗?家破人亡,流放至死,还不够吗?!”
“前世”二字,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江肆强压的心阀。
他猛地前倾,下一瞬,暴戾地掐住了叶暮纤细的脖颈。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急促气息可闻。
“叶暮,你是我的妻子,你本就应是我的妻子!”
他眼中是近乎偏执的痛楚,“我才是你的夫君!你怎么敢选那个和尚,也不要我?!你怎么敢不要我?”
质问里裹挟着滔天的委屈与不甘,仿佛在这场由他主导的掠夺里,她才是那个背弃誓约,罪大恶极的人。
“你为什么就是不要我?!”
驿馆的方向越来越近,车轮碾压青石路的声响,像催命的更鼓。
叶暮被他死死钳制着,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面色因呼吸艰难泛起謿红,车厢昏蒙,那双清澈的眼眸更似寒潭里的冷玉,就那么恨意昭彰地,盯视着近在咫尺的江肆。
既不求饶,更没恐惧,只有憎恶。
江肆的心,却在这充满恨意的凝视里,荒谬地漏跳了一拍。
她的眼睛……怎么会这么好看?
她的眼尾因愤懑染上薄红,即便是在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刻,生死悬于他掌心,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破碎又倔强。
为什么他既想摧毁她,又还是想占有她。
江肆喉结滚动了一下,声调已软了下来,“你爱过我么?”
叶暮也明显愣怔了下。
他微微松了她的桎梏,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蛋,“叶暮,你爱过我么?”
他的手不受控地颤抖,目光紧盯着她的脸,孤注一掷的渴求,哪怕只有一丁点,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动摇。
“回答我。”他的指腹没敢往前触,怕惊扰她思考,“叶暮,回答我,爱过吗?”
叶暮的嘴唇翕动了下,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车内陷入几息静默。
少倾。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叶暮眼角滑落,它划过她的脸颊,安静地滴在江肆的手背上。
那一点微小的温热,烫得江肆心口一颤。
她哭了。
她没回答,但她哭了……
比任何咒骂和反抗都更具威力,江肆忽然像是被什么惊醒,心口几近疼痛得痉挛。
他收回了手,坐了回去,敲响了车厢壁,声音沉冷地对外面车夫喝道:“掉头!不去驿馆了,回状元府!”
车夫惊疑不定地勒紧了缰绳,马蹄不安地踏动。
跟在车旁的一名侍卫急忙驱马上前,隔着车窗急声道,“江大人,使不得!驿馆就在前头了,铁勒汗那边还等着接人,若此刻不去,便是公然违抗圣旨,这罪名……”
“回状元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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