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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赌,镇北王即便猜得中她手中的势力来源,但他不会知道——
涪州全境的坚壁清野,早已让这座孤立的军营变成了信息盲区,贺千山能听到的,只有贺珩大破陵州的捷报。
他也不会知道,秦棋画自阳城跑到安西军营见她的那日,送来的止是林艳书的求救,还有林氏钱庄的银路的调令。所以,定远军的银路已断半月,正是定远军难以察觉的阶段,他们的银钱储备,早已不似平日充裕。
而秦棋画的脚力,知知的调度,楚小小的缜密……平阳军的骨干早已就位,如精密的脉络般维系着整个庞大网络的运转。
只等秦酒他们走出定远军营,通过暗桩将消息传出——
此刻营外这镇天的喊杀声,便是最好的回应。
一张千丝万缕的蛛网,早已沿着营盘织就,将整座定远军营牢牢网罗其中。
顾清澄缓缓阖上眼,冰冷的数字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贺珩带走了至少半数精锐。此刻留在涪州大营的定远军,最多,不过一万。
而她的平阳军,连同安西军主力,合共四万。
四对一。
哪怕对方是百战精锐,哪怕她此刻重伤在此……
若指挥得当,这也该是一场……碾压之局。
除非。
她蓦地睁眼,望向那座几乎可摘星辰的高台,心头掠过最后一丝阴翳。
不见狼烟,那便不是烽火台。
若是瞭望台,战神殿与安西军的动向早该被发现,而方才崔邵传递军情的速度恰恰证明——
高台之上,无人报信。
她深深吐息,思绪如电光般掠过整个营盘。
一个战无不胜的将军,为何要在军情紧急、财力吃紧之时,耗费巨资修建这样一座高台?
她反手荡开几柄刺来的长枪,目光如电扫过战场,试图捕捉那个被自己遗漏的关键。
贺千山此刻的从容不迫,究竟是空城计的虚张声势,还是藏着更深的杀招?
千回百转间,思绪凝做一点。
胜利。
若贺千山早已料到她有反击之举,那么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以这位铁血战神的作风,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只为换取最终的胜利。
一股寒意骤然窜上脊背,她死死盯着那个正缓步踏上高台的身影,将剑握得更紧。
大战当前,身为主帅却不去指挥战局,反而从容拾级而上,远离风暴的中心。
危险的直觉在这一刻拉到极致——
除非真正的暴风眼不在这里!
“侯君!”清越的剑鸣声中,一道甲胄身影灵活地贴近。
顾清澄头也不回地反手格开一记斜劈,眼角余光瞥见来人掀开面甲,露出晒得黝黑的脸庞和熟悉的憨气笑容。
“杜盼,你率人拖住他们。”顾清澄反手拭去剑上血痕,在杜盼肩甲上重重一拍,“我去拦镇北王。”
“绝不能让他登上高台!”
“得令!”杜盼的笑容瞬间敛去,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转瞬间安西军阵法突变,以锥形之阵将定远军横向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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