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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果然……是你……”雷昊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鲜血从干裂的嘴唇渗出,“你的样子……变了……但我认得……这感觉……和孙薇长官……很像……”
“你怎么没走?其他人呢?”林悦快问道,同时分出更多力量帮助他抵御污染和修复损伤。
“其他人……按照你给的坐标……突围了……应该……安全了……”雷昊断断续续地说,目光转向那团蠕动的肉芽,眼中流露出极其复杂的情感——悲痛、决绝、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希冀?“我……不能走……孙薇长官……最后……把这个……托付给了我……”
“这是什么?”林悦的感知仔细扫描着那团肉芽,越是探查,越是心惊。它内部的力量冲突激烈到了极致,却又被某种强大的、源自孙薇意志的“框架”强行束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随时可能爆炸或彻底腐化的“平衡态”。
“净化核心……最后的‘碎片’……或者说……‘种子’……”雷昊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极大的力气,“‘窃贼’……融合核心时……孙薇长官……燃烧自己……将最核心的、未被污染的‘基石’共鸣点……和一部分纯粹的守护意志……强行剥离……弹射了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林悦立刻注入更多温和的星辉。
“这东西……落在了废墟里……我找到了它……”雷昊喘匀了气,继续道,“但它……不稳定……‘窃贼’的污染……太强……残留的‘哀鸿’力量……在不断侵蚀……孙薇长官的意志……在对抗……但很微弱……”
“所以你就留在这里,用这个装置维持它的稳定?”林悦看着那个简易的能量维持装置,立刻明白了。这装置显然是从废墟里东拼西凑出来的,效能有限,而且需要持续消耗使用者的能量和精神力来对抗外部的“赤潮”侵蚀。雷昊能支撑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是……孙薇长官……最后的……希望……”雷昊的眼神开始涣散,但依旧死死盯着那团肉芽,“我答应过她……要守住……直到……你回来……她说……只有你……能决定……它的未来……”
决定它的未来?
林悦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团挣扎的肉芽上。它既是孙薇最后意志与“基石”力量的结晶,也深深烙印着“哀鸿”的污染。它像是一颗同时包含着解药与剧毒的、极不稳定的“双生种子”。
摧毁它,可以彻底消灭“哀鸿”污染的隐患,但也意味着孙薇最后的存在痕迹彻底消失。
保留它?如何保留?如何净化那如跗骨之蛆的“哀鸿”污染?甚至……如果利用得当,这融合了“秩序”与“终结”特质的诡异存在,是否会成为对抗“回响”的……一种全新“武器”或“路径”?
这是一个远比之前更加艰难和危险的抉择。涉及到对孙薇遗志的尊重,对“哀鸿”力量的潜在利用,以及对未知风险的承担。
“协律者……在看着,对吧?”雷昊忽然低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林悦微微一顿,没有否认。
“我猜到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雷昊扯了扯嘴角,“没关系……让他们看……但是林悦女士……决定权……在你……”
他猛地抓住林悦延伸过去的星辉触角,用尽最后的力量,传递出一段清晰却无比虚弱的意念:“孙薇长官……最后说……不要被仇恨蒙蔽……也不要被责任压垮……选择你认为……对的路……无论结果如何……她都……相信你……”
话音落下,雷昊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缓缓闭上,气息微弱到了极致,陷入了深度昏迷。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达到了极限,全凭一股执念支撑到现在。
林悦沉默着,用星辉将他小心地包裹、保护起来。然后,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团蠕动的、银红交织的肉芽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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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
她缓缓伸出一根由星云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触须”,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那团肉芽的表面。
刹那间——
无数混乱、痛苦、却又充满了坚定守护意志的意念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涌入她的意识!
她“看”到了孙薇在最后时刻,将自身与净化核心融合,正面迎向“窃贼”的决绝身影。
她“感受”到孙薇在意识被污染侵蚀、逐渐消散的痛苦中,如何拼尽全力剥离出这最纯净的核心。
她“听”到孙薇那无声的嘱托,对未来的渺茫希望,以及对她的绝对信任。
同时,她也清晰地感知到那暗红“哀鸿”污染的冰冷、饥渴与疯狂的进化欲望,它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着银白的核心,不断试图将其同化、扭曲。
两种力量在她的感知中激烈对抗,那脆弱的平衡仿佛随时会被打破。
她该如何选择?
直接注入力量,帮助银白核心净化“哀鸿”?但她的力量中也包含了被驯化的“庭”之规则,以及无数文明的“熵增”信息,贸然介入,可能会引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加它的畸变。
置之不理?雷昊的维持装置即将耗尽,一旦失去保护,这团肉芽要么被外部“赤潮”彻底吞噬,要么内部平衡崩溃,要么……演化成某种更可怕的怪物。
或者……像协律者可能期望的那样,将它作为一个珍贵的“观测样本”上交?
不。这是孙薇留下的,是雷昊拼死守护的。它不属于“庭”,也不应该成为冰冷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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