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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土的身影从灰色的虚无中浮现出来,像是从水面下升起的一具愤怒的幽灵。他的右拳攥得指节白,腰腹部有一处明显的伤口——鲜血从那里涌出,染黑了他黑色的长袍,顺着衣角一滴一滴地滴落在虚空上,溅开成暗红色的血花。
活人的血。
带土是活着的。他是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会流血也会死的血肉之躯。
但他此刻的表情,比任何一具秽土转生的尸体都要狰狞。
那张被三道疤痕切割的脸上,愤怒如同火山一样喷涌而出。他的眉头紧锁到几乎要在眉心拧出一个死结,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的那只万花筒写轮眼——那只从他少年时代就开始承载着一切痛苦和疯狂的眼睛——此刻正燃烧着近乎失控的、暴戾的红光。
他捂着腰腹部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那不是致命伤,但足够痛,足够让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的愤怒冲破理智的堤坝。
“卡卡西!”
带土的声音在神威空间中回荡,因为空间的特殊性而产生了诡异的回声,像是无数个带土同时从四面八方出怒吼。那不是他在战场上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不是他对鸣人说话时那种居高临下的慵懒,甚至不是他作为“宇智波斑”时那种伪装出的深沉。
那是真正的、赤裸裸的、不加任何伪装的愤怒。
“你算计我!”
带土的身影在卡卡西面前三米处凝聚成形。他的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把苦无——不是巨大的风魔手里剑,不是黑棒,就是一把最普通不过的、任何一个忍者都会随身携带的制式苦无。但当他握住那把苦无的时候,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犹豫。
是因为愤怒到抖。
他的写轮眼死死盯着卡卡西,那只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情绪——被背叛的、被羞辱的、被一个他从未真正轻视过的人用一种近乎侮辱的方式击败后的暴怒。
卡卡西缓缓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一丝多余。站起来的时候,他的左手依然垂在身侧,右手的苦无反握在手心,刀尖朝下。他的呼吸依然急促,血依然在流,但他的眼神——那只黑色的、没有写轮眼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冷静。
极致的、近乎冰冷的冷静。
他在被一个愤怒的、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敌人拉进了对方的专属异空间,孤立无援,查克拉见底,身上带着三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而他的左眼中没有任何慌乱。
“我没有算计你。”卡卡西的声音沙哑但平稳,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像是在和一个情绪失控的人讲道理——尽管这个人刚刚想要杀死他,“是九尾。”
带土的瞳孔微微收缩。
“九尾?”
卡卡西的左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带土,“是它察觉到了神威的间隙并以此给予我部分查克拉修复伤势,动神威与你的目的正相合,送我进入了这里。”
他的声音中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近乎平淡的陈述。
“我被弹进你的神威空间,是因为九尾想让我进来。”
带土握着苦无的手猛地收紧。他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腰腹部的伤口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涌出了更多的血,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一步都没有后退。
“九尾……”带土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畜生,也敢——”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九尾把卡卡西送进神威空间的目的不是让卡卡西来送死。九尾是尾兽中最聪明的之一,它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它把卡卡西送进来,是因为——
因为神威空间里,带土的虚化无效。
因为在这里,带土必须用自己的身体硬接卡卡西的攻击。
因为在这里,这场战斗才是公平的。
带土的写轮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随即被更加猛烈的愤怒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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