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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问:“为什么没有?不是说藏书阁无所不有吗?而且你刚刚明明也说到了……”
杂文戏曲什么的,如果沈濯的理解没有出错的话,那应该是包括话本子在内才对。
柳枭说:“想听说书去找掌院说给你听。”
沈濯立刻就打消这个念头了:“那、那还是不了、不听了……我不听了。”
如果文院掌院喻时微在这里,听到这句定然会暴跳如雷,柳枭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一幕留下来,下次见到掌院放给他看。
柳枭边考虑边问:“为什么不听,他讲得不好吗?”
“他讲得很好,但……”但是沈濯听不懂。
而且沈濯觉得喻时微这人有点奇怪,要不然就是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要不然就是说一些怪话,而这两种话恰好是沈濯最不喜欢听的话。
柳枭似乎也看出来了:“是有哪里不懂?”
他既然问了,就是有想帮他解一解的意思了,老师主动问,学生不能不答。
于是沈濯搜索出还记在脑海里没忘的那句,请教柳枭:“掌院上次说的,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
……人什么来着?
好吧,看来他这仅剩记住的一句也没能记全。
柳枭帮他接下去,“人遁其一,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
沈濯点头,“对,这句是什么意思?”
“此句前十二字化自《易经系辞传》,原句是‘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是一句术语,大衍,就是推演天地变化规律,大衍之数,是推演世间万物变化规律所需要的数,这句话是说,占卜时用五十根蓍草,实际则取四十九根来运算,经后人化为‘大道五十’一句,四十九代表已知的规则,剩下一条象征未知和变数,是天机,不为人所预知,也不为人所控制。然而天机虽难寻,却也是‘机遇’,哪怕先天命数已定,人或许可以通过后天的尽心努力,去做出改变,即‘人遁其一’,正如先人所言‘尽人事以听天命’。”
柳枭顿了顿,放慢了语速,继续道:“世间规律变幻莫测,掌握变化之规律者,与神无异,即后半句所言:‘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这样说,可以明白吗?”
沈濯一直盯着柳枭的嘴唇看,听到柳枭问自己懂了没,就点点头,又继续盯。
但那张好看的嘴唇不再动了,沈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问:“你、你讲完了?”
柳枭把他的所有反应都收入眼底,“嗯”了一声,开始查验:“我讲了什么,你用你的话说一遍。”
“我、我……我……”沈濯好了几天的结巴又开始犯了,他磕磕巴巴,柳枭直接懒得看,往前走了。
沈濯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又火速跟上去,“柳枭,柳枭,你别走,我没有走神不听你的话……”
柳枭停下来等他,“是吗?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嘴唇形状那么好看,声音又那么好听,为什么总是冷冷的也不笑。
但沈濯是不会在这样的场景下把这句实话说出口的。
他说:“我在想……我不知道我理解得对不对。”
柳枭:“你说说看。”
沈濯又细细想了一下,才说出口:“其实掌院是想说,虽然这世间有许许多多的道,可总有一条道,是我们看不见摸不着、也无法预测,甚至没有办法改变的,那些我们可以推演出来的道,就像我们现在可以修的道,是用心修炼可以实现的,但总有不可以预测的天机,或者说天命,我们改变不了,只能认命,或是尽全力与之一搏,像书上说的那样,谋事在人,但成事却在于天。”
他很难得通顺地说完超过十个字的话,这段话一出,饶是一向从容淡定的柳枭都有些惊讶。
沈濯却没有意识到,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可是掌院为什么要我们好好悟这个道呢……难道现在是有什么我们改变不了的天命吗?”
他看向柳枭,琥珀色的眼睛专注认真,像往常一样等待柳枭给他答案。
然而这个问题,柳枭却没有回答他。
他又变得冷冰冰的了,“天命不是你我可以随意揣测的,别问道了,你不是闹着要学幻术吗?快去看吧,再晚点关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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