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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北极的天气与海况说变就变。
方才还只是轻拂海面的微风,骤然加剧,卷起白色的浪头,凶猛地拍击着悬崖基底。
天空迅被铅灰色的云层覆盖,阳光消失无踪,气温骤降。
一个巨大的涌浪毫无征兆地扑来,越过了他们所在的相对平坦的礁石区,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到了杨乐的腹部,强大的拉力几乎将他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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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退。
“快回来!乐!危险!”白沉稳但带着急切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他和静静、闹闹原本在稍远些的积雪平台休息,此刻都已警觉地站起身。
杨乐不用回头也知道情况不妙,那股海水的蛮力让他心有余悸,小时候被海水刮走杨乐已经受够了,现在长大他可不想再受一次。
他不敢再贪恋那可能的鸟巢,奋力在及膝深、仍在回吸的海水中跋涉,冲向家人所在的安全地带。
又一波浪头追着他的脚后跟拍在岩石上,溅起漫天冰冷的水花。
当他终于气喘吁吁地爬上相对干燥的岩石,与家人汇合时,浑身已经湿透,海冰水顺着毛滴滴答答往下流,模样极其狼狈。
寒风吹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巨大的哆嗦。
北极熊虽然耐寒,但湿身状态下被寒风直吹,热量流失的度极其恐怖。
“爸爸变成落汤熊啦!”闹闹没心没肺地指着杨乐笑道。
静静担忧地凑近,用鼻子嗅了嗅杨乐湿漉漉、带着海腥味的皮毛,轻轻蹭了蹭他。
白没有说话,只是用庞大的身躯为杨乐挡住了部分寒风,目光凝重地望向变得狂暴不安的大海。
浪头一个接一个,越来越高,狠狠砸在悬崖上,出雷鸣般的轰响。
之前他们能够接近的那些位于低处的礁石和洞穴入口,此刻早已被白色的泡沫和墨绿色的海水彻底吞噬。
天空中,鸟群惊慌地鸣叫着,在狂风中艰难地维持平衡,根本无法离巢或归巢。
“这风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白判断道,“低处的鸟巢和海滩都不能去了。我们得回营地,把身子弄干。”
他们的临时营地位于悬崖后方一片背风的岩壁下,那里堆积着厚实的积雪,可以挖掘雪洞保暖。
一家熊迅撤离了危险的海边。
回到相对避风的营地,杨乐的情况却不太好。
湿透的皮毛在低温下开始有结冰的迹象,他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四肢感觉有些僵硬。
他试图像往常一样用力甩动身体,甩掉水分,但效果不佳,寒风无孔不入。
白见状,立刻指挥起来:“静静,闹闹,去把最里面那个雪洞再挖深一点,洞口弄小些。乐,你过来。”
白让杨乐趴伏在雪地上,然后他自己也用庞大的身躯紧贴着杨乐,用自己干燥而温暖的皮毛覆盖住杨乐大半个身体,尤其是背部。
同时,他用粗糙的舌头开始用力舔舐杨乐湿漉漉的毛。
这不仅仅是清理,更是一种高效的物理除湿和按摩,能促进血液循环,防止冻伤。
白的体温和动作带来了急需的暖意,杨乐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了一些。
静静和闹闹也很快完成了雪洞的改造,这是一个更紧凑、更利于保温的空间。
一家熊挤了进去,白的体温和彼此依偎产生的热量,终于驱散了那致命的寒意。
杨乐蜷缩在最里面,感受着家人带来的温暖,心中一阵后怕和愧疚。
他差点因为一时的大意和贪心,将自己置于险境,甚至可能连累家人。
如果不是白及时提醒和自己跑得快,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片看似熟悉却时刻暗藏杀机的北极荒野,任何侥幸心理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我太冒失了,”杨乐的声音在狭小的雪洞里显得有些沉闷,“光想着可能找到鸟蛋,没注意到天气和海浪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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