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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里安抱臂站在一旁静等,等云扶雨发完消息,才继续向城堡里走。
他们要去的地方正是最高的尖塔,隐于云雾,相隔遥远。
要越过无数错综复杂满布青苔的长廊,爬上数不清多少阶古朴的阶梯,才能抵达高高的塔顶。
阿德里安:“宗家曾经是掌管云崖塔的家族,也是我母亲所在的家族。”
城堡人去楼空,随着宗家的失权而废弃。
深绿色的眼睛看着脚下盘旋的石阶。
“宗家倒台后,云崖塔的一部分归芬里尔家管,这里就没人了。”
盘旋的楼道墙壁上有很多烛台灯,烛火映亮了朦胧的浅棕色砖石内壁。
蜿蜒盘旋,简直像是没有尽头。
好在墙壁上三岔五会出现一个方形的窗户,水汽沉郁的清新空气夹杂着海风冲进楼道。
细白的手指撑在砖石上,云扶雨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口,深吸一口气。
阿德里安并不着急,随时停下来等候,纵容云扶雨探索新环境。
就这样,他们走走停停,走到了顶层房间。
带着反复暗纹的沉重黑色金属门紧锁。
门后,是一间穹顶书房。
猩红色金边绒帘挡在窗前,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阻隔装置拦住了所有的水汽和灰尘,也拦住了光线和新鲜空气。
这里总是没人,无主的房间静静地度过漫长的岁月,有一种沉寂已久的寥落感。
书房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色彩奇诡暗沉的油画。
天空黑沉,土地血红,只有世界树的周围散发着微弱的辉光。
黑色巨蛇环绕着世界树,头尾相衔,构成盘曲的环,呈现一种介于崇拜和占.有之间的姿态。
阿德里安把一侧窗户打开,让新鲜的风流动进来。
“宗家直系血脉的精神体,就是巨蟒。”
他又从顶层书柜中取下一个黑色的盒子。手指沿着花纹摸索,精神力识别通过,轻微的咔哒声随之响起。
“靠近点。”
一个尘封的秘密,向云扶雨展开。
盒子中央是一卷黑色的卷轴,或许,称之为残卷更合适。
长幅卷面似乎是由某种植物纤维制成,本应该横向卷绕在两根深色的木轴上。
但那卷面早已破损零落成黑色灰烬,仅留一些尚未焚毁的碎屑,残破地躺在它本该存在的位置上。
木轴呈现原始朴素的树枝形状,没有任何精雕细琢,同样被焚毁得焦黑。
一眼看上去,它还没有盛放它的那个盒子精致。
但它简直像是有某种魔力。
云扶雨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个带着熟悉感的卷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它——可在触碰到之前,云扶雨又恍惚惊醒,手顿在半空
他在做什么?
这东西已经坏成这样了,随便一阵风就能把灰吹走,肯定不能碰。
阿德里安轻轻握住云扶雨的手腕,带着他的手,让纤细洁白的指尖去触碰那黑色的枯枝。
深绿色的眼睛半敛,声音低沉,像是做出承诺。
“可以摸。你想碰什么都行。”
这里没有人了,只有阿德里安这么一个主人。
而阿德里安听从云扶雨。
手指轻轻抚过枯枝,从枯焦的尖端,抚摸到已经失去生命力的另一端。
“这东西”
好熟悉。
好熟悉
这是什么东西?
熟悉夹杂着异样的陌生感。
云扶雨总觉得,它原本应该不是这样的。
“承载七塔盟誓的卷轴,用世界树的树枝和叶片制作。”
云扶雨心里空落落的,抬起手,捻了捻指尖。
他出神地盯着指尖,随着卷轴碎屑消散,心里怅然若失。
仿佛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兴奋地将最生机盎然的枝叶制成碧绿的卷轴,送给他的朋友和追随者们,从此永远也不用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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