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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两只烤麻雀（第1页）

徐炎也只是范清华说起过一次，她的家，也就是白马刀门，在鹿川。

鹿川这个地方他并不曾听说过，但总是在南边是不会错的，于是便一边走一边打听。

徐炎快步疾行走了一天，鹿川不曾打听到，却赶上了浩浩荡荡的清军与吴三桂人马。看行军的方向，应当是向着北京城去的。

徐炎遥遥望着，心道：“清军和吴三桂来势汹汹，李闯王新败，看样子这番是凶多吉少了。”他知道这时候自己去了也无意义，便抄山路绕开，赶到前面继续南下了。

可是他一路走一路问，却都没有人听说过“鹿川”这个名字。徐炎便又说出“四海游龙”范争雄的名号，范争雄侠名播于天下，就算不是江湖人也有不少听说的，只是问起他家住何处，却依然没有人知道。

徐炎不禁有些失落，莫非是自己听错了？可他仍不灰心，就算一路问过长江去，也要去找。

不过他很快遇到了新的难题，那就是吃。

这时已是崇祯十七年，多年的蝗旱之灾和战火，让北方大地民不聊生。徐炎身上没有钱，只能靠打些野味、挖些野菜充饥。可过了北京越往南走，越是穷慌，别说野味了，所经之处就连草根树皮都难找了，有时甚至要连着一两天饿肚子，全仗着他内功高深，才支持着不倒下去，继续南行。

其实以他的武功，若要往人家里或偷或抢，想要什么都是手到擒来的。毕竟再荒的荒年，也总会有吃穿不愁的富裕人家。只是徐炎是宁可饿死也不会这么做的，那样无颜见泉下的师父。

徐炎这一日来到邯郸府，这里当年战国争雄时，还是赵国国都，也算繁华一时，如今历经千年早已衰落，又逢战火不断，早没了往日气象。

一路走了十余日，徐炎已是饿得面黄肌瘦，加上脸上那道显眼的刀疤，有时竟将路上行人吓得避而远之。

徐炎为免是非，干脆扯了块破布，将头上包了起来，只留着双眼，虽然不能完全遮挡，至少也好多了。

今天他算是比较幸运，一早在城外的林子里打到了五只麻雀，被他就地生火烤了，一口气吃了三只。其实对于饥肠辘辘的他来说，三只小雀也就刚够他塞个牙缝，可经历过忍饥挨饿之苦的他还是咽着口水把剩下的两只放入怀中，生怕下次饿时找不到吃的。

徐炎来到城中，已是午后，一早吃的那点雀肉早已在肚子中不见了影子。漫步在城中，街道上少有行人，店铺也十有八九关着，一派凋敝。

走着走着，忽然闻到一股馒头香气，抬头一看，前面有一家不大的饭馆，门边的笼屉里蒸腾着热气，香味自是从那里传出来的了。

店家从门里走出，掀开盖子，莹白如雪的馒头映入眼帘。徐炎只觉平生未见过如此美妙的东西，早已饿了的肚子顿时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他咽下口水从饭馆门前走过，手不由自主伸入怀中，掏出了那两只烤好的麻雀。他原要留着等第二天再吃的，可被馒头的香味一勾，实在难耐饥饿，索性先吃了再说。

他拿着一只正往嘴里送，忽然身后闪过一个小叫花子，一把夺过了他另一手中的那只，疯狂便跑。

徐炎大急，怒道：“干什么！”连忙去追。他初时只因没有防备，这时气恼之下，小叫花子如何跑得过他？只几步便被他追上。

徐炎一把抓住他破烂的衣领，未料到那小叫化太过消瘦，一把像抓小鸡一般将他提了起来。

徐炎气道：“还我！”可那小叫化却似没听见他的话，脸上也看不到丝毫恐惧，只大口拼命嚼着那只烤麻雀。徐炎更急，连忙伸手去夺，可麻雀本就小，小叫化想来是饿极了，连着骨头一起嚼，徐炎不但没有夺出什么，若不是缩手快，险些连手指头都被他咬断。

徐炎怒道：“你！”举拳便要去打。小叫化嘴含着未嚼完的雀肉，双眼直直看着他，两行泪水滑落，在他脏脏的脸上划出两道清晰的印，那眼神似是哀求又似是认命。

刹那间徐炎被他可怜的样子深深触动了，仿佛看到了自己这些年来被人欺压的样子，“若不是活不下去，谁愿行乞，谁愿做贼？”他缓缓放下了拳头，叹口气道：“走吧。”小叫化如蒙大赦，拔脚便跑。

“等等！”徐炎忽然喊道。

虽然已经跑出了十几步，小叫化还是立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略带惊恐的看着他。

徐炎举起手中另一只烤麻雀，道：“很饿吧，这只，你也拿去吧。”

小叫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呆愣了一会，看徐炎的眼神不似开玩笑后，走了过来伸手想接，马上又缩了回去。“你，你还没吃。”

徐炎道：“没事，我比你大，也不是很饿，你拿去吃就行。”说罢就将麻雀硬塞到了他手里。

小叫化拿着麻雀，感动得不住抽泣，道：“好人，谢谢你。我……我两天没吃东西了，我……”

徐炎拍了拍他肩膀，也不再多说，就径直走了。只是他一番侠义心肠，固然救了小叫化，可侠义心肠终不能填他的肚子，走不了多远，饥饿愈强烈地缠绕着他。若只是饿还可强忍，只是时节已近五月，虽然此时日已西斜，但依然甚是炙热，徐炎自打进城，半天滴水未沾，嘴唇都有些干裂了。左右看看也没有别的人家开门，徐炎无法，只得又走回那家饭馆，踌躇了好久，才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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