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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彧看见对面那少女擡头望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的,他一阵无语,给她使那麽多眼神她没瞧见吗?只顾着吃,裴府是没给她饭吃吗?
眼见阿母控制不住,要拉着他谈论表妹,裴彧重重的咳了一声,对面那人还是没有反应,他直接起身走到徽音身侧,将她埋在饭食里的脑袋抓起来。
徽音猝不及防被人掐着脖子擡起头,裴彧的身影撞进她眼中,她囫囵嚼了两下将口中的鱼片咽了下去,擡手抓住一旁婢女漆盘上的湿帕子擦嘴。
裴彧坐在徽音身边,将她挤出案几一大半,两人半边身子都贴在一起,在裴夫人看来极为恩爱。
她遂也将喉中的话语吞了下去,僵硬的笑了笑,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这边,徽音也从裴彧的异常和裴夫人的脸色中察觉出来什麽,她默默挪开一点距离,躲避裴彧刀锋的目光,讨好的给他倒了杯葡萄酒,慢慢推过去给他,仰头亮晶晶的望着他。
裴彧被她明亮的双眼闪了一下,他不自然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听着裴夫人说话。
裴夫人一改往日的精气神,无精打采道:“离三月三上巳节还有半个月,今年陛下要在东流水畔祓禊沐浴,水滨宴饮,皇後娘娘递了口信,咱们家人都要去,包括徽音。”
徽音疑问:“妾也能去这种场合吗?”
裴夫人摆摆手,强扯出一抹笑容,“娘娘喜欢你,不是什麽大事,去看看热闹也好。”
徽音转头望着裴彧,征求他的意见。
裴彧颚首,淡淡道:“那就这麽定了。”
裴夫人心情不佳,正事说完後就让裴彧和徽音退下,由着乔媪扶回内室。
徽音跽坐在原地,裴夫人的婢女有条不紊的收拾堂内的漆案,八名婢女不约而同的避开裴彧和徽音这处,手脚麻利的带着东西退出屋外。
她刚想起身离去,肩膀上传来大力,将她摁了回去,徽音缓缓转头看向旁边低气压的裴彧。
他与平时不同,淡漠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眼角下垂,眼神极为锐利,另一只手不耐烦的敲击漆案。
裴彧不耐烦道:“你饿死鬼投胎?需要做什麽用我提醒吗?我带你回来是白养着你的?”
徽音微微用力挣脱他压在肩上的手掌,今日确实是她的疏忽,她擡起左手发誓,诚恳的道歉:“今日确实是妾的问题,妾保证以後不会再有此事发生了。”
她手掌的伤势已好了大半,伤口结痂,颜色暗沉,在细腻光滑的白皙皮肤上异常显眼。
“你手怎麽回事?”裴彧问。
“无事,不小心蹭上的。”
徽音撤回手笼到袖中,裴衍那小子伤了人第二日就去太学读书了,五日後才归家。
裴彧没再追问,起身走到屋外,他肩宽腰窄,长手长脚,逆着光,徽音看不清他的脸,只依稀能看见他下颚。
纵然徽音不喜他,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容貌俊美,气质突出,又是少年成名,权势滔天,满长安城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与他相比的儿郎。
她尚年少时,听身边的阿姊们闲聊婚事,裴彧乃是女郎们心中属意的第一人。
半响,徽音听见他道:“表妹一事,你去劝我母亲打消念头。”
徽音不解:“裴将军为何如此排斥此事,贺家表妹貌美,又深得夫人喜欢,纳了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不想去,贺佳莹本就不喜她,她再去说这个事,非活剥了她不可。
裴彧转头冷嗤,“与你无关的事少操心,此事你要是解决不了,也没必要再留在裴府了。”
徽音只能应下。
她起身穿鞋,这裙摆繁琐,她只能小步行走,慢悠悠的荡回临水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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